他到底要聽誰的啊?兩邊都是主子,都不能得罪。
「我跟你講道理,你全都聽不進去?」他咬牙,卻遲遲不敢對眼前的小娃娃動手,怕自己出手太重,輕虹羸弱的身子不堪負荷。
輕虹和他眼對眼,一臉無懼。「我不是聽不進去,而是我討厭藥,我不喜歡藥,我不想喝!」而且她的身體她自己最清楚,慕璽沒有道理硬是逼迫著她。
「拿進來,我親自喂!」
「小魯子,不准拿!」
又來了,還不是回到原點,又在爭執了嗎?
才新婚第一天,理當是甜甜蜜蜜的,可為什麼這對鴛鴦夫妻就是愛這麼吵?
慕璽猛然放開她,三步並兩步地衝往前廳門口去開門。
他才一開門,就看到小魯子為難的眼神,他一把搶過藥汁。「你就在門外待著,等等再有什麼聲音就叫小寧再煎一碗,明白嗎?」
「明白,奴才明白。」小魯子抖著聲音說道。
砰的一聲,門就這樣被慕璽的大手使勁甩了去,門外的小魯子也嚇得不輕。
他怒氣沖沖地直進內室,看見輕虹警戒在炕桌的對面和他對峙,他想起她死都不肯喝藥的倔模樣,大掌一拍,和她繞著炕桌轉圈圈。
「喝不喝?」他沉聲逼問,手捧著一盅黑黑的藥。
「做夢!休想!」她不要,她死都不要!
「不喝?」慕璽狂怒,依舊和她繞著炕桌轉。「你不喝身體怎麼會好?」
「可是現在已經好了。」不再對他狂吼,她轉為溫柔的訴說。
「好了?」前一刻還病懨懨的,現在卻生龍活虎地跳來跳去和他吵,輕虹肯定是燒壞腦袋了。
「我現在沒發燒了。」瞧瞧她,只穿中衣也可以活蹦亂跳的。
「沒發燒也得喝,額娘說身子要補。」瞧她弱不禁風的嬌弱模樣,彷彿大風一吹、大雪一飄,她就會被風雪吹著跑一樣。
「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最清楚,我不想喝就是不想喝,好可怕……」她知道慕璽已經被她氣到極點了,再這樣和他硬碰硬,不是兩敗俱傷,而是她一定會被他宰了。
「你不喝會更可怕!」他握緊拳頭,壓抑自己的怒火。
「可是……」彷彿有天大的委屈一樣,輕虹顫抖著雙唇,「可是……真的好可怕。」她不想喝那黑黑的藥。
「不許扁嘴!」他一個箭步衝上前去抱住她,甩掉捧在手上的藥盅,因為他的心肝寶貝比較重要。「別一副要哭的模樣!」他又沒有欺侮她。
「可是你欺負我。」輕虹在他溫暖的懷抱中被他逼出眼淚來了。
慕璽無奈地歎了一口氣。「我哪有欺負你。」
「我不想喝藥,一點都不想。」她搖搖頭,在他懷裡感覺溫暖。
慕璽看了看地上的藥盅,都摔破了,還喝什麼呢?「可是你的身體會挺不住的,別任性了好不好?」
「我沒有任性。」她從小到大就是怕那黑黑的玩意兒,不是她故意的。
「不喝藥、不喝藥。」他連忙哄著她。「那,喝一些師傅專門為你燉的湯,好不好?」他這樣讓步總可以了吧?
許久,她才在他懷中點點頭。
「對了!」
「什麼?」輕虹不解地抬頭。
「我想問你一件事。」
他意有所指的眼神讓輕虹感覺到了古怪。
她又沒做錯什麼?該不會她和陌生男人的事情曝光了吧?
思及此,輕虹開始冒冷汗。「什麼事?」
「昨兒個我親自幫你換下吉服。」其實他早就知道這回事了。
他冷瞇著的眼神讓輕虹一震。
「我……」她就知道,這件事情大婚後鐵定會曝光。
「為什麼要裝成胖子?」他的模樣好像想殺人一樣,可是天知道他的心已被幸福給填滿。
她不敢看他的眼神。「我……對不起。」她能說實話嗎?
「你該不會想用這個爛招數,來躲過婚約吧?」他一語道破,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其實聰明的慕璽早就猜中她會裝胖子的原因。
輕虹乖乖地點點頭,含著眼淚。
「何必呢?到頭來還不是我的。」他拍拍她的頭。「這下怎麼辦?你一輩子都要用胖子的模樣示人嗎?我可先聲明,可能會很難熬,讓別人知道你這樣的行為,咱們克羅郡王府的顏面要往哪兒放?」慕璽把這整件事情說得好似很嚴重。
她只想怎麼逃過慕璽、躲過婚約而已,沒把事情想得這麼遠。「我不知道。」
她的腦袋一片混亂。
慕璽瞧瞧她中衣下的姣好身材。「總不能讓你用現在這個模樣見人?」大夥兒還會以為生了一場病,就瘦成這樣。「我真是服了你,居然想出這鬼主意,而且還能忍受這麼久,有幾年了吧?」他挑眉道。
怎麼慕璽都知道啊?「嗯。」
「繼續裝下去吧。」他看著低垂的小腦袋,知道她正在懺悔中。「這件事,我幫你擋著、壓著,有了辦法我會告訴你。」
用這種伎倆來躲過老佛爺的賜婚?說出去是會被殺頭的。
「至於你那些緞袍,我找府裡的師傅幫你改回原來的尺寸。」慕璽體貼地說道:「這段期間不准間斷食補,藥補可以不用了,我去跟額娘說去。」
慕璽知道這檔事兒了,為什麼不怪她?為什麼不跟她大吵一場,居然還護著她,說要幫她想辦法?這是之前和她作對的慕璽嗎?
「你慢慢休息。」他放開她,把她抱到床上。
「慕璽——」她一時衝動,想對他全盤托出那夜在皇宮和陌生男子幽會的事。
也許自己說出來,會比讓他發現的好!
「什麼事?」他看著輕虹一臉猶豫。
正沉溺在自己思緒中的輕虹被他的話嚇到。「沒事,我休息了。」她一溜煙鑽進被窩裡,背對著他閉上眼,佯裝休息。
她真的被自己的動作和想法給嚇一跳,一思及此,她就頭痛。
也許她不說,誰都不會知道,這樣子,她就不必害怕會有什麼事情發生。
但是,如果讓慕璽從哪兒聽來了消息,她該如何解釋?大婚前和陌生男子有瓜葛,到現在仍是糾纏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