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還好。」她拉住正往外走的梁玉樺。「你對呂醫生的印象如何?」
「很好呀!」梁玉樺甩開她的手。「哎喲!我要趕快出去啦!不然不知道會錯過什麼。」
楊祈男總算見識了八卦的力量。無奈的她打算跟著出去,因見到迎面而來的蕭秋娟而停住腳步。
「蕭小姐,你和呂醫生好像聊得挺愉快的。」她試探性的問。
「是呀!我平常對醫療保健的事最注意了,今天難得有個免費的醫療顧問,當然要好好把握。」蕭秋娟笑嘻嘻的進了廁所。
楊祈男呆愣愣站在原地,徹底讓這群女人打敗。也許她應該先告訴呂國邦緣分天注定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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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冬天第一個寒流來襲,氣溫驟降,差點讓怕冷的楊祈男締造生平第一個上班遲到的紀錄。
「那麼怕冷呀!」唐沂泱取笑她。
「寒流耶!我可不像你這個超人,冬天還能夠去晨泳。」
「既然怕冷我送你到大樓前好了,不用走路吹風。」
「不行不行,與其面對大樓那些超級八卦女,我寧可走路吹風。」
他看她全副武裝的御寒裝備,禁不住想笑,對於她的堅持則是遵照辦理。
「楊楊你今天比較晚喔!」才剛坐到座位上,簡明美沒等她喘息就找她開講。
「天氣冷嘛,手腳都凍僵了,不聽使喚走不快。」她將大衣脫下掛在椅背。
「喂!我一直忘了問你,小綿羊報銷之後,是誰送你上下班呀?也沒聽你說要搭便車。」
「我老弟載我。」現在才知道原來自己說起謊來也可以臉不紅氣不喘。
「他退伍了喔!」
「嗯,好一陣子了。」她一邊應話,一邊將今天的工作寫在紙條上。
「楊楊,你是老闆的親信,有沒有發現老闆最近在和誰談戀愛?」
簡明美的一番話讓她的筆在紙上跌了一跤,一個國字成了不倫不類的象形文。
「幹嘛這麼問?」她故作鎮靜。
「上星期六我逛百貨公司,看見老闆和一個女人逛街。」
「啊!」糟糕!上星期六她被唐沂泱抓去買他母親的生日禮物。
「叫這麼大聲嚇唬人呀!」簡明美打了她一下。
「阿美,你有沒有看清楚那個女人的長相?」
簡明美狐疑的看她。
「幹嘛這麼緊張?我就是沒看清楚才會來問你嘛!我看到的時候他們剛好進電梯,後來我還把每層樓逛了一圈,可惜沒再遇到。」
一顆七上八下的心終於回歸原位。
「你幹嘛這麼關心老闆跟誰談戀愛?」她真是服了簡明美追尋真相的毅力。
「如果沒有我這種人存在,你有這麼好,天天有新鮮的八卦可以聽。」
八卦是職業婦女閒暇時的最佳調劑。這是簡明美的名言。以往她只覺得好玩,聽聽就算,可是一想到自個兒差點就成了八卦女的桌上佳餚,不由得冷汗直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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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不是做壞事,你怕什麼?」唐沂泱倒像個沒事人似的。
「閒話又不會傳到你大老闆耳裡,你當然不怕。」
天氣一冷就令人想吃火鍋,一下班後她就拉著他直奔超市採購火鍋料。
「你想不想吃香菇?」她指著裝在保麗龍盒中,用保鮮膜包裝的朵朵香菇。
「我不挑食。」他爽快的扔了兩盒進推車裡。「這樣防來防去不累嗎?」
「防什麼?」她正在比較兩種肉片,沒聽懂他的話。
「防閒話。」他隨意挑了一盒進推車。
「防閒話又不費事,聽閒話才累人。」她將他扔進的肉片換成手上的那盒。
「在我看來聽閒話才不費事,反正是別人嘴巴在講,防閒話比較累人。」他堵住她欲反駁的話語。「每天你寧願走上十分鐘的路,也不要我送你到公司樓下,還說不費事?現在連買個東西都大老遠跑到這邊來。原來我這麼見不得人。」
「不是啦!我只是不想被傳得難聽而已。」大約可以想見別人會怎麼形容她的近水樓台了。
「清者自清,不要庸人自擾。」
「噢。」他說得是有道理,只是實際做起來比較困難。不過她也覺得大老遠跑到這邊來買東西是誇張了些。
兩人停了下來,讓從右邊通道竄出的推車先行通過,跟著推車出現的是一對夫婦。
「為什麼你從來不牽我的手?」她的眼睛盯在方纔那對夫婦膠著的雙手上。
他隨著她的視線看了一眼。「我以為那是學生談戀愛的玩意兒。」
「是嗎?你看那對夫妻還不是在牽手。」兩個人一起走的時候,通常都是他摟著她,要不就是她挽著他,或者是各走各的,她從來沒有體驗過他手心的溫度。
他又隨著她的視線看了一眼,笑著問她:「你怎麼突然想到這個問題?」
「看到就想到呀。」
「你不覺得逛超市還牽著手,是一件很麻煩的事嗎?」他指著她手上的瓶瓶罐罐。
「說得也是。」她笑了,很容易便將這事拋在腦後。
結了帳,他們一人一袋準備往停車場走,卻教左後方一聲慘叫給攔住。
「你沒事吧?」她走過去扶起在殘障者專用道滑倒的婦人,仔細一瞧才認出對方是陳賦文的母親。
真是冤家路窄,早知道就不要這麼雞婆。
陳母也為這巧遇愣了一會兒,她掙扎著想站起身,可不想在楊祈男面前丟臉,偏偏她腫脹的足踝不爭氣,差點教她疼出了眼淚,使她不得不向別人求救。
「我的腳……好像扭傷了。」
「那……」就此走人好像有點說不過去。「我們送你去醫院好了。」
「我去把車開過來。」
唐沂泱接過她手上的提袋,逕自去停車場,留下一老一少乾瞪眼。
她們倒是默契十足的一起將視線轉開,誰也不看誰,彼此都清楚對方對自己沒有好感的事實。
車上。
「你餓不餓?」唐沂泱一邊開車一邊問著向來餓不得的楊祈男。
「有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