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謝謝你的關心,學長。」
秦天宇曾和她就讀同一所大學,是大她一屆的學長,私底下她都這樣稱呼他。
「可是妳的臉色很差,昨晚沒有睡好?」
一聽到「昨晚」兩個字,那段火熱的記憶就湧上心頭,她的臉頰不禁有些發燙。
「嗯。」她虛應著掩飾。
「平時要多注意休息,不過今天還是要打起精神來,我們等下就要和『飛騰公司』談合約意向書,作為研發部的重要助手和軟件工程師,妳的意見可是舉足輕重。」
「放心吧!學長,我會好好做的。」
「那就好。」秦天宇微笑著點點頭。
「飛騰公司」位在近郊,離市區有段距離,輕輕倚靠在真皮座椅上,梅凌寒迷惘地看著窗外飛掠而過的風景……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我喜歡妳、想要妳,只想要妳一個!
昨晚,就在那個男人斬釘截鐵的宣告中,她徹底迷失了自己。
肌膚相親的觸感依舊深刻,可是為什麼,這麼熾熱的擁抱還是讓自己感到寂寞,感到揮之不去的淡淡憂傷?
不知該如何面對他,所以才會在一大早起床,趁他熟睡時落荒而逃,連看他的勇氣都沒有,她更沒有勇氣當面問他,為什麼要吻她,為什麼要抱她,怕得到的只是令自己心碎的答案。
其實答案已在她心裡。
因為他失戀了吧?因為他和安琪分手了,迫切需要他人的安慰,所以才會主動來找她。
以前他追求她,只是想讓她幫他做作業,而這次……理由幾乎大同小異。梅凌寒很清楚,他喜歡的明明是安琪那樣嬌美可愛的女孩子,怎麼可能會看上如此平凡無趣的她?要不是安琪和他分手了,他還會找上自己嗎?
她永遠是他身邊的備分。
雖然不想給自己下如此殘忍的定義,但這卻是不爭的事實。
梅凌寒緩緩閉上眼睛,窗外的陽光好刺眼,她有點承受不住,趁人不注意,她按住眼眶,那裡熱熱的、濕濕的,翻湧著呼之欲出的熱流,她竭力深呼吸,把淚意強壓下去。
泛白的手指在微微顫抖……
沒有未來,這份感情不會有出路。自己深愛的人不愛自己,這世上到處都有和自己一樣的人,在感情的漩渦裡不斷煎熬、受傷、掙扎……所以,沒什麼大不了的,笑一笑,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可是,為什麼胸口是如此疼痛,痛到像快要裂開一樣?
心臟深處傳來濃重的悲傷,像是那種下一秒就會失去自己最愛的人的悲傷,不,不能算是失去,她根本從來就不曾擁有過他。
她只是單純地喜歡他而已,不必親吻、不必擁抱,只是單純地喜歡。可為什麼喜歡一個人會讓自己覺得這麼悲傷呢?
「到了!」
秦天宇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她睜開眼,「飛騰科技公司」幾個燙金大字龍飛鳳舞地呈現在眼前,梅凌寒用力甩甩頭,把他的身影拋諸腦後。
不管怎麼樣,她目前唯一能做好的只有工作了!
第七章
「飛騰科技公司」寬敞的會議室內,兩方人員紛紛入座。「飛騰公司」出席的人員有他們的總經理、市場部經理和系統部經理等幾位高層人士。
「坐妳前面的是『飛騰公司』的系統部經理──方達先生,他是小我們三屆的學弟,和你們部門的江子曄是同學。」
「哦?」
梅凌寒凝神看了看眼前俊朗的年輕人,有點面熟,的確好像在哪裡見過。
「學長、學姊好。」方達知道秦天宇和梅凌寒都畢業於同一所大學,搶著打招呼,「合約還請多多關照了。」
「彼此彼此。」秦天宇笑著響應。
正因為有這層學長學弟的關係在,有不少話題可聊,氣氛十分活躍,合約的意見書就在這種輕鬆的氛圍中一項項擬定,比預期要順利得多。
過程中,梅凌寒好幾次都察覺,方達經常若有所思地盯著她。她其實是個很遲鈍的人,如果對方的動作明顯到連她都警覺的地步,這說明他的視線實在很強烈,讓人難以忽視。
奇怪,他為什麼這樣盯著她?
懷著這個疑惑,會議一直持續到正午。
談累了,雙方暫時休息,移駕到公司內部餐廳,一邊享用西式自助餐點,一邊閒聊起來。
「學姊,我可以坐妳旁邊嗎?」
剛開始吃沒幾口,方達就捧著一碟食物,主動向梅凌寒搭訕。
「當然可以。」
「沒想到能在這裡碰到學姊,原來學姊和江子曄那小子在同一間公司,我都不知道!不過也難怪,最近我忙著交女朋友,工作也很忙,不像以前那樣和江子曄聯絡得這麼頻繁。」
看得出,方達是個爽朗而健談的年輕人。
「你和江子曄是很好的朋友?」
「我們大學時就在同一個社團,算是死黨了。」方達笑道,仔細地看了看她,「學姊比以前漂亮多了,我剛見到妳的時候差點認不出來。老實說,學姊在大學的時候真的滿老土的,不過現在就不會了,妳的衣著跟妳的氣質很配,看上去既優雅又有品味。」
「是嗎?謝謝你的誇獎。」梅凌寒笑了笑。
纖柔溫婉的笑容,隱隱透著一種耀眼的光澤,方達不禁看呆了,「學姊,妳真該多笑,笑起來好看多了。」
「對了。」他回過神來,「江子曄最近怎麼樣?有空我還想找他去喝杯酒。」
「他剛剛和女朋友分手,心情不是很好。」梅凌寒下意識地戳著盤裡的法式三文魚,覺得有點胃口缺缺。
「啊?他終於和安琪分手了?太好了!」
見方達這麼興高采烈的樣子,梅凌寒不禁懷疑,他們真是死黨嗎?
「妳不知道,學姊,安琪是我見過最虛榮、脾氣最壞的女人,我實在想不通江子曄怎麼會喜歡她,只能說他腦袋進水了。早知道這樣,當初我就不該和他打賭,應該鼓勵他好好追妳,學姊妳可比那個安琪好上千百倍!」
「賭?什麼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