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你身上有錢,你還會回到賭桌上嗎?」
「不會的,神父。我也許不是世界上最聰明的人,但我還能瞭解我沒有當賭徒的條件。我不會再賭了。」
「很好,」偉恩微笑道。「拿去吧。」他將贏來的錢遞給嘉緒。
「您為什麼這麼做?」.嘉緒吃驚地瞪大眼睛。
「讓我們這麼說吧,因為這是我應該做的。現在,你要不要答應我遠離這種地方?」
「我答應,神父。」他低頭看向他手裡握著的錢,然後轉身背對著偉恩。他因為這個善良神父的慷慨而感到自己的卑下。「謝謝你,神父。」他哽咽地說道。
偉恩拍拍他的背後便走向邁特那裡。
邁特看了這整個過程,但他並沒有馬上表示意見。他正想著他那個可愛的『新娘』,不知道她是否安全地待在她的艙房裡。
「雅莉有說過她會晚點睡嗎?」
「我相信她已經上床了。」偉恩回答道,希望打消他去看雅莉的念頭。他不打算讓邊特獨自去看雅莉,而他自己目前最不需要的,就是再看到雅莉。
「我們到她的艙房附近確定一下再回房。」邁特提議道。
當他們走近雅莉的艙房門口時,偉恩緊張萬分。他怕看到她,但下一刻,他又怕看不到她。
當四周沒有她的蹤影,且萬籟俱寂時,偉恩才鬆了一口氣。等他們走進自己的艙房,邁特才提起偉恩剛剛和嘉緒的談話。
「你剛才對那男孩做的事真是仁慈。」他們在艙房裡安頓好後,邁特對他說道。「你是一個好人,偉恩神父。」
偉恩的忍耐已經到極點了。邁特簡單又真心的讚美,恰巧成為他最需要、也最足以點燃他心頭醞釀已久的那把火的火花。一開始雅莉已經告訴他,他是個多麼高貴的神父,而她不會讓他打破他的誓約,現在又有邁特!
他喝下去的酒精鬆弛了他的舌頭,並加深了他的挫敗感。偉恩下定決心要立即讓邁特相信,他不是他們認為的那麼——個具有自我犧牲精神與祟高道德的人。「該死的,邁特!我不是你想的那麼好!我希望你和雅莉別再把我看成一個聖人!」
「可是偉恩神父,你-一」邁特對他聲調十分驚訝。
「聽我說!「恩打斷他的話。「我只是一個平凡的人,只是那樣而已。」
「偉恩神父,你絕對不平凡!。」他再次讚美偉恩。
「別再說了!」
「別再說什麼?說些你本來就是的老實話?你身上本來就沒有平凡的地方。」邁特在他們的旅途中一直觀察他與其他人相處的情形,他跟那些老婦人與小孩子間的相處,以及和愛妮修女之間的情形。
「不,你不瞭解。「他咬著牙說道,心裡有著強烈的慾望,想將事實全佩托出,好讓事情有個了結。勞倫的線索上寫著.「二者將合而為一,但你們的命運卻非如此。」也許他再也沒必要使用他叔叔的身份,而邁特和雅莉的婚姻也沒有繼續存在的必要。他已經成功地避開了安家兩兄弟,也贏得了邁特和雅莉的信任。也許他能以自己的身份完成這趟搜尋行動,偉恩覺得在這個時候說出實情應該是個不錯的主意。
「瞭解什麼,偉恩神父?」邁特對神父突如其來的轉變覺得有些困惑,他可以發誓他的聲音聽起來幾乎是在生氣。
「瞭解我不是什麼該死的『神父』!」
邁特現在是真的很困惑地盯著他看了。「你說什麼?」
偉恩面對他。「邁特,我想這也許是你該知道真相的時候了。」
「真相,什麼真相!「
「邁特一—」偉恩停下來,直到他確定已獲得邁特的全部注意力之後,他伸手脫下他的神父領飾,將它丟在他的床鋪上。 「我不是一個神父。」
雅莉無法休息。當她從偉恩神父身邊跑開時,她好怕他會跟著她來。她並不是怕他,而是怕她自己一-怕她自己的感覺。假如偉恩神父真的跟來,她怕她會無法抗拒它。她早在他們接吻前就已被他吸引,如今又知道在他懷裡的感覺是那麼美好,她不知道她要如何再看著他的眼睛。他的擁抱既是她的天堂,也是她的地獄。
剛開始時,她好緊張,不斷在艙房裡踱步,既期待又害怕他會闖進來。然後,在知道他不會跟來後,她又絕望地走來走去,一邊還想像著沒有他的未來。最後,在瞭解她完全無能為力之後,她便脫了衣服爬上床去。
然而,睡神卻始終沒有來訪。每次一閉上眼睛,她就看到沭浴在月光下的偉恩神父一—他是那麼不折不扣的俊美,散發出不可思議的男性氣息。他的每一寸都刺激著她,而他那一吻更使她因慾望而感到軟弱不已。她從來不知道一個親吻可以引發這樣強烈的情感,就好像他即使只用一個簡單的擁抱,也可以深達她的靈魂。
每當雅莉再次開始回想在他懷中的美好滋味時,她的理智就將她拉回現實,而不管她怎麼看。現實都是痛苦不堪的。她對他的感覺是不被允許的,她永遠不能擁有他的愛。
幾個小時過去了,偉恩仍沒跟著她進來。雅莉知道她贏了,雖然這是個她自己也不確定是她想要的勝利,但她畢竟勝了。他們兩人都會尊重他們的誓約,不會破壞他們之間的關係。
想到明天要見偉恩神父就讓她覺得困擾,她發現在蒙瞞安家兄弟的事情上面,她還挺有演戲細胞的,但她不知道當他們面對面時,她是不是還能保持冷靜自持的態度。倘若他表現出若無其事的樣子,那麼她也會那麼做。但是,他若再次碰觸她,她就不知道要怎麼辦了,她的心仍然十分脆弱。
雅莉躺在黑暗的床上輾轉反側,一直無法成眠。最後的結論是她不太可能睡著之後,她決定她需要一點新鮮空氣。
邁特與偉恩神父共用的艙房在船的另一邊,她想今晚她不用擔心會再看見他們。她起身再將衣服穿上,然後偷偷溜到甲板,在月光下靠著欄杆的扶手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