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外婆學的。」他驚訝的語氣惹她輕笑不斷。
「我想,你說的外婆不是我奶奶吧。」他那年歲已八十有六的奶奶是個標準出身名門,茶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千金小姐。別說不懂廚藝,說不定連廚房長什麼樣子她都沒看過。
「是我親生媽媽的母親。高中畢業前,每年暑假我都在外婆家過,外婆煮飯的時候我會幫忙揀洗菜,看著、學著,久了自然也跟著會……」
不在乎時針走到哪了,隔著話筒,他們聊天講地,誰也捨不得先開口道晚安。
「秋夜,姑丈沒罵你吧?」想到昨晚姑丈在電話中的吼聲,他有些擔心地問著。
聽他提起這事的,又惹得紀秋夜輕笑不止。
「怎麼?」她的笑聲令他不解。
「我本也以為免不了爸爸一頓罵,結果回家他半句話也沒提,只見他哀怨著一張臉看我。後來夕夕偷偷告訴我,說爸爸講不過夏月和媽媽,所以沒能開口罵我。」想到爸爸那張有氣不能生的哀怨臉,紀秋夜抑制不住的笑意又在嘴邊擴散。
「還好你不是姑姑生的。」怎麼有夏侯家血統的女人,個個不是精明得讓人害怕,就是凶悍得嚇人!話筒裡傳來他不清楚地嘟嚷。
「你說什麼?」紀秋夜沒聽清楚他的話。
「沒什麼,你沒挨罵就好。」
意識到時間真的晚了,再捨不得,他們還是得互道晚安,同時掛斷電話。
* * *
「想不到你的對象居然是秋夜!」
一掛斷電話,朗爽驚訝的女性嗓音在身後突兀地響起。
夏侯御麒倏地回頭,見到小腹微突的夏侯玉荷,她大咧咧地推門走進他的房間,身後還跟著一臉尷尬與歉意的申屠國大。
「你這女人有病啊,半夜不睡覺,帶著老公跑來偷聽我講電話!」夏侯御麒火大地吼。若不是她懷孕在身,他肯定扁她一頓。
晚餐時間沒見他回來,夏侯玉荷索性拖著老公留下來過夜。沒有滿足她的好奇心,她才不可能乖乖地回家去咧!
做了孕婦的夏侯玉荷極度嗜睡,九點不到她的眼皮直往下掉。於是,撐不下去的她,被老公抱上樓睡覺。
若不是尿急起來上廁所,她可能一覺到日上三竿,連眼夏侯御麒照個面都難,哪還能好運地偷聽到他跟秋夜講電話。
不將他的怒氣當一回事,夏侯玉荷逕自問她想知道的事。
「聽老媽說,你前陣子才拒絕跟她的婚事,怎麼這會兒跟她談起戀愛來了?」她懷疑地睇了他一眼,又說:「你在搞什麼鬼?秋夜跟你身邊那些狐媚又開放的淘金女可不同,不是陪你玩玩就可以算了的。」警告意味濃重。
「關你屁事!」秋夜哪是那些女人比得了的,她是最特別的。
夏侯御麒心裡逕自這樣想著,但打死他他也不可能開口跟夏侯玉荷解釋。
「喂,臭小子!在我面前不要說髒話,胎教很重要的,別教壞了我兒子。」
「我想跟在你肚子裡的兒子比起來,我說的髒話只是個小巫見大巫而已。」夏侯御麒斜睨著她的肚子嘲諷道。
就不信夏侯玉荷生出來的兒子會乖到哪去!除非好運,讓她的兒子像爸爸,不然……哼!像了媽媽就是禍害一個。
「你——」氣不過的夏侯玉荷抬腳想要踹他。
「拜託,別忘了你是孕婦耶!」申屠國大連忙捉住老婆的身子,語氣責難。
「你這女人白癡啊!」也被她嚇了一大跳,夏侯御麒比她老公凶上百倍。
「你才是個超級大笨蛋!」被這個自大的笨蛋罵白癡,夏侯玉荷覺得深受污辱。
姐弟倆你來我往、互不認輸,最倒霉的自然是夾在中間當炮灰的申屠國大。幫這個也不是,幫那個也不是,搞得兩邊不是人。
「本來我還不打算跟老媽打小報告,但這下……哼!我要把你玩弄秋夜的事講給大家知道!」若不是老公攔著她,她肯定上前重重地踹這個大笨蛋一腳。
「我對她是認真的!」大聲反駁,夏侯御麒真的動了怒。
經他這一吼,教盡找麻煩的夏侯玉荷和忙勸架的申屠國大雙雙愣了一下。
瞪著夏侯御麒臉上那抹不知是怒氣、還是臊紅的臉色,一絲捉弄的念頭躍上夏侯玉荷的眼裡。
「誰管你真不真,等我跟老媽說了,老媽跟姑姑說了,大家全知道後,再來看你真不真啦!」以為握到他的把柄,夏侯玉荷神情囂張地說。
「玉荷,你就別再為難御麒,跟我回房睡覺啦。」扯扯老婆的袖子,申屠國大哄勸道。從沒見這個小舅子在跟他老婆吵架時真的動怒,這會兒他直想把老婆帶離他遠遠的,免得他真的氣怒的動手打人。
「誰為難他了?!」夏侯玉荷不甚服氣地繼續道:「他要真對秋夜是認真的,還怕我去說嗎?」下巴高昂,神情得意地望著弟弟。
「去說啊!」其實,他從來也沒想要隱藏他與秋夜的事。「最好順便吩咐媽,如果要幫你準備補品酒不夠的話,你藏在我辦公室小套房裡那一大堆啤酒可以拿去用。」上回要找她算帳,結果遇上了秋夜而沒去成,現在他故意當著她老公的面說出來。
感覺握住她臂膀的力道加重,夏侯玉荷背對著老公的艷容垮了下來,知道自己大禍臨頭了。
「你不是答應我不喝啤酒了?」陰沉的嗓音教人頭皮發麻。
夏侯玉荷急忙轉身面對扳著一張臉的老公:
「我沒喝!自從知道懷了孕我滴酒未沾,我發誓。」趕緊右手高舉、信誓旦旦地說。
「她沒喝,她只不過買了可以擺滿冰箱的酒而已。」夏侯御麒在一旁揭風點火。
「閉上你的豬嘴!笨蛋!」她回頭狠瞪他一眼,巴不得將這笨蛋給宰了。
「老婆,我想我們需要好好地談一談。御麒,打擾了你真不好意思,我們回房去了,晚安。」跟小舅子打聲招呼,申屠國大押著老婆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