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明知道我見不得你受一點點傷害。」他很慎重很慎重地交代著:「所以,千萬保重你自己,好嗎?」
「好。」她輕輕地承諾。「現在什麼時候了?」
「剛過午夜。」雷諾.威登看看表。「你餓了嗎?」
「沒有餓的感覺。」冉方晴嘟起小嘴。「我只覺得越來越痛。」
「還能講話算不錯了。」他拍拍她仍略顯蒼白的臉蛋。「家明說你幾乎全身上下從裡到外都被動刀動剪過了,不痛才怪。」
「聽起來真恐怖。」幸好整個過程她都沒感覺。「家明呢?」
「你的至交好友說她困了,要回家睡覺。」雷諾.威登臉上是「終於解脫」的表情。「謝天謝地。」
冉方晴忍俊不禁,一笑扯動傷口又痛得瞇起眼。
「小心點,不要為那個恐怖的女人弄痛自己。」他緊張地看著她病又不知道怎麼幫忙。
為了避免再痛一次,她這次硬是忍住笑。「怎麼我才半天不在,你跟家明就結下血海深仇了?」
「我這張臉就是她的傑作。」雷諾.威登指著自己被整慘了的帥臉。「她說這樣我才能和你媲美。」
家明從來不會故意整人啊!除非……冉方晴皺起眉。「你是不是不肯和醫生合作?」
他撇撇嘴,不甘不願地承認:「在確定你沒事之前,我沒心情想別的。」
「等我好了,我也要教訓你。」她也板起臉了。「家明最討厭你這種不愛惜自己、不善待自己身體的人了。」
「我知道錯了嘛。」
冉方晴伸手去摸摸他臉上的膠布。
「還好啊,家明對你這樣算是客氣了。」
「才不只那個呢,」雷諾.威登張開嘴給她看。「你看不出這顆牙很怪嗎?」
看著那顆大得出奇的怪牙齒硬被塞進那個位置,冉方晴又想笑了。「家明幫你補的?」
「她說要幫我做顆假牙,現在這顆暫時代用。」他沒好氣地批評著:「醜死了,她真是個差勁的牙醫。」
「還敢說人家!是誰先不愛惜身體的?」
他識趣地閉嘴。
「以後不可以這樣。」
「知道了,老婆大人!」
他這一叫,讓冉方晴的臉終於有「血色」起來了。
「誰是你老婆?」她說著,打了個呵欠。
「當然是你啊,我哪敢有別人。」雷諾.威登幫她蓋好棉被,鬆鬆地抓著她的手。「你睡吧,我在這裡陪你。」
冉方晴半合著眼還在嘟嚷:「你又沒有向我……求……婚……」
她睡著了。
雷諾.威登親了親睡美人緊閉的雙眼。「我是很想求婚啊。」
可是那件事沒解決之前,他不想再對她做出更像欺騙的事了。
他看了一眼冉方晴沉睡的寧靜容顏。
還是等她養好傷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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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偶爾當當病人也是不錯的。
冉方晴一邊吃著雷諾.威登喂到她嘴邊的午餐,一邊用能移動的手翻看著建築設計雜誌。
在醫院的日子說起來是挺無聊,每天就是吃藥打針、會會來訪的親朋好友、陪他們寒暄、讓他們噓寒問暖一番。頭兩天她全身痛得要死,動都不能動,除了睡覺外只能發呆看天花板。這幾天傷口癒合得不錯,她可以在病床上坐起來或是坐在輪椅上讓人推著出去走走,日子就好玩多了。反正有雷諾.威登這個無怨無悔的二十四小時看護,吃飯上洗手間都不用勞煩她自己,無聊的時候命令他說笑話搞笑來解悶,想要吃的喝的好玩的好看的都要他去弄來,想透透氣就讓他抱上輪椅,每天還規定他去看看工地回報進度,不爽的時候要耍小脾氣要他來哄,總之是把他利用個徹底就是了。
連教訓過雷諾.威登的徐家明,都開始陣前倒戈,每次來看冉方晴部要數落她一次:「你不要再欺負這個可憐的男人了。」
想到這裡,冉方晴覺得有必要為自己申訴一下。她是病人耶,身體有病痛、很難過的病人耶,雷諾.威登才捨不得她咧,怎麼可能會讓她欺負到?
「Ronald。」冉方晴甜甜地叫了一聲。
「什麼事?」他看著她把最後一口飯吞下。
「你覺得自己可憐嗎?」
這真是一個明顯的大陷阱啊!只要是人,都知道冉方晴在問什麼。雷諾.威登在心裡苦笑地想著。
他把餐盤收到一邊,開始餵她喝水。「不會啊,我覺得我很幸福。」
對嘛,就是這樣,冉方晴笑咪咪地把水喝完。
徐家明一走進來,就看到那個強壯的男人又在服待她瘦弱的室友。
「唉……」她在病床邊坐下來歎氣。
「別又來說我虐待外籍勞工哦。」冉方晴先發制人。
「我怎麼敢啊?大病人小姐。」徐家明擺出「好害怕」的模樣。「我是在感歎如果我們家佟佐也能這樣該多好。」
「那就把他甩啦!不過我不保證你能找到跟我的雷諾一樣好的哦。」冉方晴臭屁地亂出主意。
「我去買水果和你的冰砂。」雷諾.威登插了話進來,是對冉方晴說的。
「我要藍莓口味的。」她提醒他。
「我知道,賣冰砂的老闆都認得我了。」他在她臉上親了一下。「記得不要聊太久,你的體力還不行。」
看著冉方晴點頭,他朝徐家明打過招呼才出去。
徐家明看著她黏在雷諾.威登背影上的眼神。「他對你真的很好。」
冉方晴回過頭來對她笑。「對啊。」
「有沒有想過如果他不是現在這個樣子……?」
「不是這個樣子?」冉方晴的眼睛打上兩個問號。「我聽不懂耶。」
「我看過你的病歷,復原得差不多了,大概再兩天就可以出院。」她彷彿做下了重大決定。「精神狀況很穩定,應該沒有無法承受壓力的顧慮。」
「我越聽越不懂了。」冉方晴有點被家明嚴謹的口氣嚇到了。
「記不記得我大二修牙體形態學的時候,硬是強迫每個我認識的人都讓我做一副口腔的石膏模型?」徐家明打開了她隨身的小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