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們找我來的?」言寧雙手悄悄的繞到背後,才握住插在腰後的兩把短劍,帶疤男人快她一步,將手中長力準確的指向她喉間。
剎時,緊張氣氛蔓延開來,只差半指寬的距離,那利刀就能取走她的性命。
被三座冰山同時包圍的感覺就是一個字——冷。冷汗滑過關棠幽貼著香腮的鬢髮,骨碌的眼珠直盯著令人發毛的刀尖,替言寧感到緊張。
一頭黑髮被整齊束在身後的男人,冷峻看了言寧一眼,將臉回正後,冷聲道:「鬼燹,收刀。」
一接到主子的命令,臉帶刀疤的男人立刻收回長刀插回腰間,精銳的眼沒放過他眼前的人。
言寧注意到開口的男人眼睛是深藍色的,口音不像是中原人,此時面對她端正坐著的女人也開口——
「我們請姑娘來最有事商量,請姑娘不要誤會。」語氣同樣冰冷。
「把人捉起來談判,應該稱之為威脅吧。」她也收回握住兩把短劍的手,一臉冷意的看著他們,篤定他們不會殺她跟關棠幽,否則不會費事的找她來。
縮在角落的關棠幽只能狂噴眼淚來表示不滿,還不斷用眼神向言寧暗示,求她不要在這個時候耍嘴皮子。
「鬼軍今天輸了。」男人瞇起眼,雖然沒流露氣憤之情,但手裡握住的杯子卻有被捏碎的可能。一聽他提及的事,言寧便聯想到,他們有可能就是委託她們的金主。向來,所有交易都是由關棠幽與金主接洽,她從不露面,所以並不知道對方的長相;而此次的金主,所委託的任務就是拖延這場戰事半個月,並且不能傷害鬼軍的一兵一卒……這一推敲,答案立現。
且從談吐、長相來看,這兩人必是鬼域高高在上的鬼王和鬼母無疑。
「你是想把鬼軍技不如人這筆賬,算在我跟關棠幽頭上?」
「我們已查出鬼軍是中了迷蹤,以致潰不成軍,才連累昊兒被捉。」女人即是人稱鬼母的艷姬,頓了頓,她繼續開口:「這毒乃出自邪山一派的獨門秘方,我們不得不懷疑,是毒婆子下的毒。」
言寧深知這兩人不好惹,沉思了一會兒,決定為伙件好好辯解一番
「棠幽是很視錢如命沒錯,也有可能為了錢出賣自己的人格,但還不至於會不愛惜自己的性命跟鬼域作對,光憑這點,她就不可能會是下毒的人。」
「唔、唔……」窩在一旁的關棠幽猛點頭,下毒的人真的不是她啊!可要是能跳起來,她早撲到言寧身上槌她個半死,這死人竟把她說成這樣,簡直是恨不得她立即就地正法。
「我可以放過她,條件是,你必須將昊兒救出宋營。」鬼王歌寒在提到自己的兒子時,冷硬語氣不自覺的放軟了些。
「我們的交易是拖延這場戰爭半個月,並不需要負責誰勝誰敗,可你們現在卻將鬼軍的失敗全歸咎在棠幽身上,還捉住她來威脅我?我的回答是——辦不到。」言寧泰然自若,眼角餘光已瞄見關棠幽掙扎得更劇烈了。
「姑娘,坦白說,會要兩位拖延這場戰事,無非是想借此機會,引出埋伏在鬼域裡的金國奸細,要是外子跟我判斷無誤,戰事延看越久,金國的動作就越大,而事實證明,那名奸細確實已經開始行動了。」艷姬誠懇坦言之前這樁交易的動機,希望她能體諒。
「這麼說來,要不是那個內應太聰明,就是我跟棠幽被擺了一道,才會讓你們以為毒是棠幽下的,反而先起內訌了。」這不禁令她想起,前此天躲在樹林裡偷聽她和關棠幽說話的男人。
難不成,她們很早就被盯上了?真聰明,這招反間計用得真是巧妙!
「據說姑娘正易容潛伏在宋營裡,你可知昊兒他現在如何了?」艷姬不免露出擔心兒子的神色,歌寒握住她的手安慰她。
「暫時死不了,但不能保證元振青哪時興致一來,不會砍下他的腦袋。」直到現在,她還沒空去探口風,但照崔真的說法,元振音可是相當重視這個俘虜。
「救出他!這袋金子就是你的!」歌寒將一袋金子丟到言寧手上。
掂了掂金子的重量,她空出一隻手,意圖再明顯不過,「是滿吸引人的。」
歌寒沒吭氣,示意要鬼契再將一包金子交給言寧。
這下,她才揚著眉說:「成交。」
這些金子足夠她清閒個一兩年,同時,此刻心裡也有點明白,那淫賊誓死保護家人的決心,是因何而生了。
而提著心、吊著膽的關棠幽,終於全身無力的癱在角落。呼……總算留住一條小命了。
就在他們三個人要離去時,言寧忽然開口叫住艷姬:「夫人,有件事想私下請教你。」
艷姬回過身,打量著言寧,沒忽略她臉上微妙的神色,朝丈夫頷了頷首,歌寒也沒多問什麼,很識趣的要離開。
「麻煩把她也一起帶走。」言寧指了指坐在角落裡的夥伴。
只見歌寒一點頭,鬼馥的大掌便一促,輕易就將個子嬌小的關棠幽給拎了出去。
無視關棠幽哀怨的眼神,言寧隨之關上茅屋門板。
「姑娘想問何事?」艷姬見她面有難色,主動開口。
深吸了一口氣,言寧將右腳的鞋襪褪去,小巧的腳放在長板凳上,拉高褲管至小腿肚,露出足踝上的紅玉髓。「這個,夫人應該知道打開的方法。」她很少這麼求過人,都是那該死的偷窺者害的,到頭來,還不計舊恨的救了他……真是可恨!
艷姬眼眸一亮,那紅玉髓是她分別贈給四個兒子,用來挑選媳婦的定情物其中一樣。特別的是,四樣東西都有個鎖,以物認人的法子是她想出來的,其實說穿了,是怕對方一聽到「鬼域」這兩個字就逃之夭夭,哪裡還有機會認識好姑娘?所以若是兒子們遇見心儀的對象,就直接鎖住帶回家,這樣就簡單省事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