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元千槿有種受辱的感覺,卻又指不出這面相醜陋的軍醫是哪裡冒犯她了。
「小的要替此人換傷藥,若是元前鋒不介意看男人裸露的身體,就待著吧。」拿著搗好的藥草,言寧也不管元千槿的回答如何,走到南昊面前,作勢就要解開他的腰帶,而他倒是很配合,還饒富興味的瞧著她,等她來侵犯。
「啊!我、我看我還是出去好了!」嚇了一大跳,元千槿漲紅著臉,逃命似的跑出去。
像惡作劇的小孩,在得逞後心情會感到相當愉快,言寧勾起唇,身一轉,改成掀起南昊垂在床畔的褲管。
「我以為你剛才是要脫我褲子。」南昊忍住哈哈大笑的衝動,欣賞她高竿的損人手法。
她也不介意,反倒挑釁的看著他說:「我沒閣下那般下流。」手用力的往他小腿骨按去。
「噢!」他痛呼一聲,「你只是心狠手辣而已。」
接著,他聞到一股難聞的藥草味,一坡褐色的研碎藥未已黏糊糊的裹上他的小腿。
「這股惡臭要跟著我多久?」好幾天沒洗澡,已經快忍受不住,現在又讓他裹上這種東西,就算沒被敵人虐待死,也會被這東西給熏死。
「你的小腿和胸骨多久會復原,這藥就跟你多久。很受不了嗎?」言寧不解的看著他快吐的表情,這藥並不難聞啊。
長長吁了一口氣,南昊忍不住抱怨:「寧兒姑娘,我被捉來幾天了,澡沒洗過一次,倒是被弄得全身都是傷,現在又有這股惡臭如影相隨的跟著,你說我的心情會好嗎?」
她冷睨了他一眼,因為他相當自然的喊著她的名。
這個人,是忘了現在的身份是俘虜嗎?還要求沐浴淨身?她實在無法理解這男人的心態,從頭到尾。
「你很可能下一刻就被拖去宰了。」這是好意的提醒,卻換來他懶散無力的笑容。
「那我就更該享受僅剩的生命。」在跳下崖後,他根本沒想過自己還能活著,所以總括說來,這條命是撿回來的。
「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死也要死得乾乾淨淨?」原來他是個愛乾淨的人,莫怪會忍受不了。
「這個……寧兒姑娘要這麼說也可以。」還真是個單刀直入的姑娘,說得好像他真要被處決一樣,不過是想洗個澡而已。
將最後的板子固定在小腿上,言寧一站起來便瞧見他滿頭大汗,前襟裡傷的地方已被汗水濡濕了。「你很熱?」看來再明顯不過。
「這裡真像大火爐,我情願整天泡在水裡,也好過坐在這裡當塊燒紅的炭。」他雙眼發熱,鬱積體內的火氣幾乎可以燒滾好幾桶水了。
連南方人都受不了地火的熱氣,更何況是他這個道地的北方人,那麼……那夜他會出現在冷泉,是因為熱得受不了想洗個澡,才會湊巧遇上正在泅水順便沐浴的她,而不是故意偷看的?
見他熱成這模樣,言寧眉心微擰。
這個問題滿嚴重的,宋營裡熱昏的士兵不少,要不是她煮了一匹降暑的方子給他們服用,恐怕早熱死許多人,而他,很明顯也是個挨不住熱的人,全身上下只剩一張臉沒裹上布,比起其他人還要痛苦,要是他整天昏昏沉沉的,那要把他弄出宋營就更困難了。
「你等等。」她可得讓他保持清醒,直到將他救出宋營為止。
不到一刻的時間,言寧已提著一桶乾淨的水回到營帳裡,另外還帶了個裝消暑藥汁的水袋,基於那夜她誤會地而捅了他一刀,還有要盡快救他出宋營一事,她想了想,幫他一把就當作是彌補他,免得他父母又來找她算賬。
「寧兒姑娘你……」南昊張大嘴巴,看她吃力的抬著水桶來到床邊,而接下來,令他十分錯愕的最,她正動手在解他的衣服。
「我沒別的意思,只是想幫你去熱。」原意是這樣,不過她的臉卻是薄燒著。他的裸體她也不是沒見過,只是這回……不是幫他療傷,而是在替他淨身,這樣的動作太過親暱,她很不習慣。
南昊深受感動,沒想到外表冷漠如她,其實是個善良貼心的姑娘。
「我瞭解,謝謝你。」她就站在他張開的雙腿間,近得可以嗅聞到她身上淺淺的藥草味,是一種薄荷草的涼香氣息,深深攫住他的感官。
南昊仰起臉,方便她拿布巾擦拭,眼睛張著,絲毫不想放過她的任何一個神情,貪看她含著羞赧的眸光,真的太像了……
「若不是姑娘的臉,在下會把你當成另外一個人。」
言寧當然知道他說的是誰,在他狂放的注視下,拿著布巾的手竟微微的發起抖,沒來由的想起那天艷姬所說的話。
是啊,為何她還沒把紅玉髓取下來?
「還真是抱歉,我的臉讓你失望了。」垂下臉,她不再搭話,完全不想圍繞在這個敏感的話題上。解開他胸口上髒污的白布,言寧將手裡的布巾沾滿水,在那滿是疤痕的胸上遊走,心裡忍不住揪疼起來,細想著他的「不後悔」。
他是為了捍衛家人而戰,而這些疤,是他愛家人的表現。當傷痕造成的剎那,他是非常痛吧……要是每一次痛的時候,她都能在他身邊,那麼他所受的痛苦,是否會少一點?
南昊大氣也不敢喘一下,瞅著面前的人,顯然她不知道自己正在做什麼,她竟然……在撫摸他胸口上一條接一條、長年打仗所留下來的刻痕!
真的是太意外了……
哪一條疤是在哪一場戰役留下的,他比任何人還清楚,卻也不是很在意這些傷疤,可是此刻,他的胸口燒得正旺,還漲得鼓鼓的,綺想著她用一雙皓手來撫平這些傷口,用她溫熱的唇來密合這些破碎,雙手欲碰觸她,卻又怕打斷此刻旖旎的氣氛,只好極度忍耐的貼在腿側。
老天!她在想什麼?發現自己狀似輕薄男子的行為,言寧趕緊打住不該有的胡思亂想,收回手後,轉過身不敢面對他,差窘之間,覺得呼吸急促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