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拈身紅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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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頁

 

  「我的天啊!咱們才分開多久而已,你怎麼變成嗜吃鬼了?」有看過戰馬肥得像牛的嗎?他的眼前就有一隻,而且不理會他的震驚,還在繼續吃。

  「不准再吃了!你看你,不一會兒工夫就把這堆草吃得快要見底,就算短時間內不用上戰場,也用不著忙著把自己肥死啊。」擋在奔雷的馬頭前,他教訓起這個不知節制的小子,見他低下頭頗有懺悔之意,才滿意的點點頭。

  「很好,還懂得認錯。」南昊彎下身,想抱走剩下不多的秣草,豈料身後衣服被兩排牙給死咬住,讓他怎麼也彎不下去。

  「別以為這樣我就會心軟,抗議無效,你得節食一天才行。」他轉過身,不帶同情的說。

  誰知他的馬一點也不知檢討,反而與他玩了起來,馬頭開心的蹭起他的臉,外加舔得不亦樂乎。

  「你這小子越來越皮了,呵……好癢、好癢……」南昊整個人笑倒在秣草堆上。「好了、好了,我投降!哇,好痛——」高呼一聲,背部不曉得撞上了什麼,他爬了起來。

  「什麼東西啊?」好奇的將秣草往兩邊撥開,南昊在最底處發現了一個長形的木盒,還有兩個鼓鼓的小布包。

  「這是什麼?怎麼藏到這裡來了?」在打開木盒前,他猶豫了一下,萬一是寧兒的東西,這樣擅自打開,她可是會不高興。

  那萬一不是呢?

  終於,他還是打開了木盒,但瞧見裡頭的東西,表情已微微有了變化。

  這安躺在木盒裡的擎弓,他當然知道是何人所有——為何王父隨身不離的擎弓,會藏在此處?除非是遇難……

  不會的!王父武藝高強,又有鬼叔在身邊,就算遇難,也不可能像他一樣輕易落入敵手。

  他動手打開一個小布包,裡面全是黃澄澄、如假包換的金子,想必另外一個也是,這麼多的金子……

  言寧緩緩踱回茅屋,屋外,只有奔雷靜靜站著,沒瞧見將她當成犯人一樣守得牢牢的傻子。

  他說要帶她回鬼域,她沒反對,甚至還有點歡喜,因這次的買賣弄得金人要殺她,宋軍也要捉她,躲進鬼域暫時避避風頭,倒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坐在床邊想事情的南昊,一見言寧進屋,昂藏的身軀掩不住內心的不安,心口微微顫抖著,張口欲問她擎弓的事,卻又怕聽到王父不幸的消息。

  言寧察覺到他的異狀,也同樣看著他,兩人的目光不離彼此。

  「有件事想問你……我王父的隨身武器為何會在這裡?」南昊有些困難的出聲,面對她不解的眼神,微微鬆了口氣,心想王父應該只是不小心將擎弓給弄丟了,剛好被言寧撿到而已。又問:「我的意思是,擎弓是你撿到的嗎?」

  言寧將視線越過他,落在他身後的木盒子上,明白是該坦白的時候了,她臆測著,等他知道她真是為了金子才救他的之後,他會怎麼看她?還會為她當個傻子嗎?還是瞧不起她?

  「不是。擎弓和那兩袋金子,是我救你的酬勞。」

  「什麼意思?」南昊不解。

  言寧定定的望著地,只要一句假話,她知道他會相信,會依然將自己捧在手心上,當她是采珍貴的花兒,可是她卻真的不想再欺瞞他任何事。

  「賞金殺手是拿錢就辦事,不管給錢的金主是善人還是惡人,鬼王歌寒給了我兩袋金子,要我救你出來。這樣你明白了吧。」嘴巴在動,她卻聽不清楚自己的聲音,他受傷的表情已經掩蓋過一切,其實她,比他還要矛盾。

  「你先前不顧性命的救我,只是為了這兩袋金子?」南昊不相信耳朵聽到的。

  「是。」不迴避,她選擇面對他受傷的眼睛,怕的是,再也無法治癒他的傷口了。

  「沒為別的?」他急迫的想證實。「那在救出我之後呢?你昏迷的時候說不想離開我,那句話是真的對吧?」他不信她眼裡偶爾流露出對他的關心是假的,寧兒對他是有情的,否則何必為了區區兩袋金子,冒著生命危險救他出來?

  沉默著,言寧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不像他,能把纏綿的情意毫不掩飾的說出口,就算她喜歡他、為他心動,也不知該用什麼樣的方式來讓他知道。指甲陷進手心裡,無助的人變成是她。

  南昊發覺等待的時間,竟是如此漫長。

  回想起先前的一切一切,那確實只是他一個人的獨角戲,而他的寧兒不過是台下看戲的觀眾,曲終人散盡,那麼她的意思是不是交易結束,他和她也該劃下句點?

  原來不管他如何努力,她也不曾為他心動,她的沉默已經代表了一切。

  「為何不說話?」一股冷自心底泛起,他明白她不說話的原因,因為她對自己根本沒有任何感覺。「你可不可以說一些謊來哄我開心?」握緊的雙拳打在床板上,她的無言以對換來他的怒吼,被傷害的心徹底崩潰,大半的發隨著垂下的臉散落,遮去他失意的臉龐。

  「愛上我,很難嗎?」藏在發後的他,悲憐似的問。

  「不是這樣的……」看著他的憤怒、他的落寞,言寧口拙的想解釋,卻又無從解釋起,她以為他能明白她對他的感覺,那不僅僅是金錢可以買去的感覺。

  「寧兒,你好殘忍,情願看我傷心,也不肯施捨一點愛給我……」他苦笑著,努力打直雙腿,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向她,直到與她並肩。

  「你說得對,我是個傻子,今生今世,這個傻子不會再與你糾纏,不會再惹你討厭,不會再增加你的困擾了!」眼抬也沒抬,他帶著艱澀的笑意,與她擦身而過;現在,他與她錯過,從此以後,就只能是錯過。

  熟悉的身影從她身邊消失,言寧一雙盯著破舊牆面的瞳仁,像是沒有靈魂的布娃娃,平靜異常。

  馬蹄揚長而去的聲音,劃破屋裡的安靜,跟著震碎了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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