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手撥開面前擋住視線的障礙物,映入眼簾的,便是一道細長線直的冷泉,白瀑泉水自幾十尺高的岩石中噴吐而出,跟著沒入映著月牙倒影的一面湖泊,月牙被打成了碎影,間接激起躍動的水花與迷濛煙霧。
好美!
受到眼前這片誘人景致的感召,南昊巴不得立刻就跳進水裡,享受被冷冽泉水包圍的舒暢快感,可下一秒,已經抬起的右腳卻機警的縮回原處,他瞇起眼,眼直盯著突然浮出水面的黑色東西……
頭髮?
是野獸?還是浮屍?一邊眉骨高揚。
希望是前者,這樣他才有跳下去的慾望。
張大眼,他決定先看清楚究竟是哪個不識相妁,竟捷足先登搶走了他的消暑勝地,再來決定要用什麼方法轟走。
盈著水光的頭顱一下子又潛入湖內,讓人分辨不清形貌為何,偶爾抬出水面的藕白雙足,調皮的濺起無數道水花後又急著藏回水裡,及膝如緞的黑髮,完全不阻礙划行速度與方向,身段悠遊自在的像條魚,穿梭在碧水綠濤中,好不愜意。
隱藏在蘆葦後的一雙眼睛,專注得連脖子都不自覺的拉長,急欲追蹤湖中忽隱忽視的靈活身影。
有兩條腿,還會踢?這下他可以確定是人沒錯了。
嬉鬧的湖水突然間平靜下來,完全不像曾經被打擾過的無波,在南昊甚覺可惜之際,忽然,半身倩影拉拔而起,夾帶點點晶透的珠花湧出湖面,波光粼粼,夜色燦燦,幾乎眩花了觀賞這場戲水之人的視覺,一觸及那冷泉下雪白的身影——
開玩笑的吧?!瞠大眼,他的嘴拱成了啊的形狀。
又是女人……
今天,他跟女人可真有緣。
余濤褪去,湖面只剩泉水依舊傾瀉。
佇立在湖中的女人微仰著面,靜靜享受淡黃月色的照撫,赤裸的胴體裹著一層透明的水衣,潤澤她白皙的肌膚,挺立飽滿的雙峰,在水波蕩漾的掩飾下若隱若現。
彷彿被奪去呼吸的人,不受控制的雙腳離她越來越近,隆隆的泉聲掩去{z的足音,直到地蹲在一堆女性衣物的旁邊,還不清楚自己想幹什麼。
似乎感受到兩道灼熱的目光,女子倏地睜開眼,與擅入她私密天地的男人四目對上——
她清冷的眼底閃過一抹慌張,但隨即又恢復平日慣有的冷靜,身子未移動半寸,臉上更無一般女子會有的羞怯,大膽直視這個幾乎想將自己吞沒的男人——用看待敵人的眼神。
南昊極盡靈巧的滑入湖裡,像在接近朝拜的聖地般,怕驚擾了水中的仙子,甫望進一雙翦水秋瞳裡,「勇氣」兩個字,莫名撞進他尚未沉澱下來的心緒中,被吸引得無法自拔,自願沉溺在水氣與她靈黠聰慧的眸子裡。她真是特別,就算是男人,還不一定能這般處變不驚。
相反的,女子則不敢掉以輕心,始終瞪著男人意圖不軌的接近。
言寧盯著逐漸遠近的龐大身軀,無數逃脫的伎倆閃過腦海,直到腰側被兩隻強而有力的手臂托住,她微僵,僅用冰冷的眸子盯住覆在黑髮下的琥珀色眼珠。
有點意外的,她觸目所及並不是一雙猥瑣的眼睛,那眼中所散發的,竟像是欣賞美物時才會有的讚歎光彩。
感覺腰間一緊,她浸融在水中的身子被他抱起,失去浮力的腳底離開了鬆軟的湖底,不得已,只好將雙手攀附在地寬闊的肩膀上,以防失去主導場面的優勢,沒想到,他卻趁機將自己壓向比她還大上兩倍的身軀,迫使光滑的身子緊貼他同樣赤裸的上身,這才發現,他身上的熱度簡直可以燒滾一池水。
她知道他是誰,鬼域赫赫有名的三護法南昊,同時,也是個不折不扣的殺人魔。
水面被她拍打出聲,兩條滑溜手臂在徒勞無功的掙扎後徹底放棄,任一大掌將之困在其中;順著地的目光……她低下頭,發現自己一絲不掛的身體,正被他放肆無禮的觀賞著,冷冷的心口瞬間燒起一把火。
她的挫敗著實逗笑了南昊,他很想知道她的心,是否同她的人一樣冷?
耳邊響起他的笑聲,言寧可沒感染到他的快樂,反倒被這不入流的手段給挑起足以殺死人的怒焰,再度冷瞪向他。
南昊搖了搖頭,笑著將額頭抵住她,絲毫不想放開手掌底下柔膩的觸感。「想上岸嗎?」他詢問她的意見,勾起的唇碰觸著兩片極為誘人的唇瓣,輕輕貼著,像在挑逗,又怕她拒絕。
見她抿著唇,仍直勾勾的瞪著自己,並沒回答的意思,他反而笑得邪惡了,「還是,你比較想用這姿勢與我度過一夜?」
暖昧的話語徘徊在她艷若桃李的兩片唇上,勾出嗆人的火藥味。
要是還有第三個選擇,她要淹死他!
感受到她強烈的怒氣與孤傲,南昊著實怕了她,再這麼下去,先發瘋的肯定是他這個貨真價實的男人。
「倔強。」彎起唇,他將她抱離湖面。
一站上岸,他便放下她,濕漉漉的水花也從兩人身上不斷滴落。他從沒想過,自己會是這麼容易妥協的人,尤其是對一個女人妥協。
「你是上天送來給我的嗎?芙蓉花兒。」雙雙站在草地上,他執起她小巧的下巴,俯看那清麗的面容,渴求她的回答。
言寧沒有因為未著寸縷的站在他面前而膽怯,濕冷的長髮黏貼在柔軟的雪膚上,無衣蔽體的嬌弱模樣滅了她三分殺人的氣勢。
她正評估著,自己的犧牲能傷他到何種地步,尤其站在眼前的,是殺人無數的惡霸,這樣生性凶殘的人,絕不會放過擒到手的獵物。
「勇敢的芙蓉花兒。」面對她的執拗,南昊笑得更開心了,左頰上露出一個明顯的酒窩。好勇敢又美麗的女人,他收到了這輩子最好的禮物,還是老天對他的考驗?但這回,可不是拔刀就能解決的事。
他想跟她說話,想聽聽她的聲音是如何的甜美,所以只好先遮住令他血脈賁張的誘人嬌軀。他彎身拾起靜躺在腳邊的衣物,一件件為她套上,從水色的兜衣到月牙白的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