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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道高中的圖書館是一棟四層樓高的建築。一、二樓有期刊室,三樓的圖書閱覽室開放給學生K書,四樓則是圖書館職員休息辦公處。
米天冷自高一起,便養成每天放學後到學校圖書館自修的習慣,這樣的習慣一直持續到高三,由於聯考漸漸逼近,他的自習時間由原本的一小時加到兩小時。揉著因看了太久的書而感到有些酸澀的眼,他合上了書本,來到外面的陽台透一口氣。
走到了習慣駐足的位置,他雙手支著欄杆,朝著遠方瞇起了眼,眼睛往一排排校舍瞄過去,落在籃球場上一個嬌俏的身影上。由於全神貫注在遠方,他並未察覺到同班同學李擎天的腳步聲。
「看這麼久了,還看不厭啊?」李擎天來到他的身旁,隨著他的視線與他一道看向籃球場。
米天冷沒有答腔,眼神依舊停留在遠方那個輕盈的身影上。
「長這麼大,還真沒看過那麼愛打球的女孩子。」李擎天微笑地收回了目光望著米天冷。「你還是不打算讓她知道?」
「還不是時候!」米天冷淡淡地道。
「看不出來你那麼沉得住氣。」李擎天取笑道。
米天冷低頭苦笑了一下。不是他沉得住氣,而是他害怕自己隱藏了十年的情感一旦宣洩,將一發不可收拾。他在等,等聯考過後,等她長大、等她正視到自己的存在,等一個適當的時機。
見他不語,李擎天挑眉道:「難道你不怕讓別人捷足先登?你可別太有把握喔!聽說六班的林泰宇追她追得挺勤的。」
林泰宇的事他略有耳聞,確實也曾讓他憂心了好一陣子。不過,輾轉知道屈仁與他似乎沒什麼後續發展時,他一顆心才寬了不少。
「天冷!」李擎天還想開口,一聲清脆的叫喚令兩人回過頭來。
只見屈愛抱著一本課本朝他們走來。「有個數學題我一直解不出來,可不可以麻煩你幫我解一下?」
李擎天拍拍米天冷的肩,遞給他一個無奈的笑容後,便隨便找了個理由藉故離去。
李擎天臨去時的眼神所隱含的同情令他微微地歎了口氣。他知道屈愛從小對自己便有種莫名的崇拜與好感,從她看自己的眼神、從她藉故親近的舉動即可察覺得出。對於她的主動親近,他一直深感困擾,因為他向來只當她是妹妹而已,他也盡量想讓她瞭解這點,但屈愛似乎感覺不到他的用心。所以為了不讓她對自己有更深一層的期待,在她面前他一向謹言慎行,以免給她太多的聯想。
米天冷接過屈愛手中的數學課本就她的問題講解一遍。解完題後,屈愛卻沒有離開的意思,她合上數學課本與他一同倚著欄杆。
「天冷,等會兒我們一起回家好不好?」
他的表情有些為難。「恐怕不行,今天我打算念到七點。」他隨便找了個理由想推辭。
屈愛笑了笑。「沒關係!我可以等你。」
見她聽不出自己話中的意思,米天冷也只有勉強地點點頭。他在心中暗歎了口氣,為自己的不夠果斷而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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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無情地逼近,學生大多也都收起平日散漫的態度,使得在圖書館裡K書的人數比平日暴增數倍。校園中不被考試氣氛所影響的,大概只有聳立在校園中的老樹,以及天塌下來似乎也不在乎的屈仁。
只見她甩過包包,拿了個籃球又準備往操場移動。
「小仁,等等啦!」唐荷與孫子倩急急地喊住她。
屈仁停了下來,等她們倆趕上自己。
「小仁,我跟孫子等一下要到圖書館K書,你要不要一起去?」唐荷一停下便問。
屈仁皺了下眉,「拜託!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坐不住,我要到操場打球。」天下間最痛苦的事莫過於乖乖地坐在靜悄悄的圖書館裡,這對生性好動的她而言簡直是種酷刑,痛苦得不得了!自高一時一次痛苦的經驗後至今,她不曾再踏入任何一間圖書館。
「你還打球?」唐荷一臉詫異。「下星期要月考了耶!」
「有什麼好懷疑的!」孫子倩敲了下唐荷的腦袋。「所謂同人不同腦,你要是也有小仁那顆聰明的腦袋,你也可以每天喝茶看報。」
別看屈仁成天抱著個籃球在校園內晃來晃去的,她的功課可是好得令人咋舌,她的名字可是同年級成績排行榜前三名的常客。常有人認為屈仁在家一定非常用功K書,事實上,她每天平均花在課業上的時間不到兩個小時,只是可能天生就是個讀書奇才,因此功課對她來說從不構成問題。
「也對!我差點忘了小仁有個金頭腦。」唐荷羨慕地看著她。
「喂!你們這是恭維還是諷刺?」屈仁睨了她們一眼。
「我們是羨慕的不得了,笨蛋!」孫子倩敲一下她的頭。
而唐荷又用感歎的口吻道:「唉!上帝造人真是不公平!」
又來了!屈仁不耐煩地翻翻白眼。
對於她的天賦異稟,唐荷與孫子倩兩人一向頗不平衡,還常感歎上天的不公平。尤其是唐荷,更是嘔得不得了,老把「上帝造人不公平」這句話掛在嘴邊,好像屈仁的腦袋好就活該倒霉唾棄。
其實,屈仁從不認為自己的腦袋有哪好,她只不過是對數學和英文的理解力比別人高一點點而已。而且成績好又不代表將來吃穿不愁,同學莫名崇拜的眼光只是令她感到好笑。
三人笑又鬧地往前走,但前方迎面走來的人影卻令三人有些錯愕,尤其是屈仁。
「屈仁,我有些話想對你說。」林泰宇的神情顯得有些緊張。
屈仁用手肘把身旁的兩人推向前,自己則躲在她們身後,她實在不擅應付這種狀況。
看著屈仁的動作,林泰宇有些難堪。他看了看擋在她身前的哼哈二將,尷尬地欲言又止。
「我……」見她身前的兩人絲毫沒有迴避之意,他只好紅著臉道:「我……對於前陣子對你所造成的困擾,我感到很抱歉。」他臉色漲得緋紅。「不過,我要重申我的立場,我是『不到最後關頭絕不輕言放棄』,我知道你目前可能還無法接受我。這沒有關係,我會鞭策自己努力用功考上大學,等到自己符合你的標準之後再重新追你,希望到時你能再給我一次機會。」他彎腰鞠了個九十度的躬,又道了聲對不起後,不待她們有任何反應,隨即跑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