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剛才一進場開始,她的耳邊就不斷傳來猜測的耳語,舉凡媳婦人選、紅粉知己、神秘佳人、二姨太、情婦等,數不清的名諱等著她親自證實,煩不勝煩。
姚老頭真是老江湖,不但閃過這些回答,還泰然自若地跟那群記者抬起槓來了。她能夠怎麼做?除了偶爾提醒老傢伙節制飲酒外,只能妾身不明地杵在他周圍當保姆了!
一直到剛剛那道目光直直向她襲來,那種充滿輕蔑鄙視的眼神來自一位卓然出眾的男子,恣意凜冽的注視讓她產生無所遁形的威脅感,幾乎使她窒息,逼得她只想逃開這場酒會,躲到沒人找得到的地方;只要不再讓那個男子的眼光追蹤就好。
鍾應伶緊緊閉著眼窩在沙發上,姿勢不斷地變換,既是不安,也是心煩。沙發另一端明顯的下陷告訴她,有人也來到這角落休息了。她仍閉著眼,不想去看是什麼人刻意來破壞她的獨處。那麼多張沙發不去坐,偏選她這張早有人的位置來擠,亂不知趣的!
她決定不受人干擾繼續假寐,不料耳邊竟響起催眠般的低沉嗓音。
「睡美人,你打算引誘好人犯罪嗎?」伴隨著語音而來的輕拂她臉頰的呼吸,帶著淡淡酒味,薰得她有些陶然。
鍾應伶吃驚地睜開雙眼,眼前赫然呈現的是不到十公分的俊臉,竟是剛才那道目光的主人!他整個人半趴到沙發背上,幾乎是倚著她了,這姿勢真是曖昧至極!她馬上反射性地推著他胸膛,試圖擺脫他龐大的威脅。
「你幹麼?那麼多沙發不去坐,幹麼來打擾我?警告你不要過來喔……」
她手軟地推不動向乙威修長的身子,發現他陰鷙的目光不規矩地瞄向……
「你這登徒子,再看我就叫人了……」
她忙不迭地伸手護著疆土,觸及前胸的肌膚後楞楞順著他的目光往下看……
「啊!」不得了,曝光了!
來不及大聲尖叫,她趕忙扶正胸罩調整衣服要緊,糗相不能再被繼續免費參觀!脹紅著一臉花容失色,她強自鎮定地瞅著偷窺者,向乙威正一臉似笑非笑地藐視她,輕佻道:「姚總裁安排的餘興節目真是春色無邊啊!」露骨的目光仍停留她身上,不怎麼君子地在她身上來回逡巡,伏在地上方仍不打算移開。
「你……混蛋!你當我是什麼?你……你有什麼資格值得姚總裁私下替你安排餘興節目了!」氣不過身價被貶得低廉,鍾應伶反唇相譏,可惜姿勢上的氣勢便矮了一截:她氣紅了雙眼,臉色更是脹成紅紫。
向乙威雙眸半瞇,略帶醉意地向她俯近。撐著沙發的一手提著酒杯,隨著手勢搖晃得冰塊匡啷作響;另一手撫向她臉頰,沿著輪廓滑動。隨著輕佻的撫觸,滑過的肌膚不由自主泛起哆嗦,他半瞇的雙眸逐變深邃。
「需要什麼資格才能碰得起你?姚總裁想必給了你不少好處,連這麼樣一個大場面都讓你這種女人參加了。可惜你仍是個乏味的貨色,看看你恩公,還是把你冷落了。」仗著三分醉意五分清醒,以剩不到二分之一的理智對著她胡言亂語,他知道出口的話太無禮,卻控制不住今晚脫韁的情緒。
啪!
鍾應伶忍無可忍甩上熱辣辣的巴掌,雙眼冒火指控似地瞪著他。
「你當我是什麼女人?連名字都不知道就當場批評起別人來了。你又從哪裡瞭解我這種貨色叫乏味了?憑什麼讓我困在這裡聽你的瘋言瘋語?快放開我,讓我起來!」使出渾身吃奶的力氣,她死命想掙脫他曖昧的箝制。
然向乙威根本不為所動,偉岸的身軀更往她逼近,直將她穩穩地困死到沙發最角落。她整個人陷在他的臂彎中,停在她臉龐的手指忽地緊緊扣住她下巴,逼得她只能被動地仰頭瞪視他,看著近在眉睫的唇慢慢降落,耳邊猶傳來他半醉的低語:
「是不是乏味?等我試過就知道——」
他瘋狂地吻了她,帶著賁張的熱力捲向她,充滿霸氣地藉著吻蹂躪她,需索、挑撥、戲弄,毫不客氣地肆虐她的柔美,不留餘地。
他壓根兒當她是個隨便的女人!鍾應伶又羞又憤,心擊如鼓。明知這男人純粹想蔑辱她,偏她仍有幾秒鐘的沉淪,像連嘗到他嘴中的酒也使她迷醉,她竟然昏腦不知恥地容許陌生無聊男子侵犯她!該死!
「喝!」他痛呼,放開了她。
她狠狠咬破了他下唇,成功地掙脫囚擁。狼狽地整了整禮服,瞄見他撫著沾上口紅及血絲的下唇狠狠盯著她。帶著勝利的微笑,她搶下他手中猶剩半滿的酒杯,迅速灌下口,漱了漱,眼珠子轉了一圈,接著朝沙發旁的盆栽全數吐出,這才滿意地抹嘴。
「來路不明的宵小也想試我?真不知那張嘴帶有多少病毒細菌。憑你?哼!我才嫌乏味!」終於有佔上風的機會,鍾應伶說什麼都得扳回顏面。
饒富興味的表情掛上向乙威的臉,他好整以暇地隨手抽過面紙拭拭唇角。隱約的笑意,似有若無地閃現他眼眉,他淡淡開口道:「自我介紹。向乙威,向氏負責人。我不介意先學你用酒精先消毒我嘴巴裡的病毒細菌,再讓你試試我的吻是不是真的令人乏味;或者,你想看看我上個禮拜剛出爐的體檢報告?」怎樣都行,他發覺他對她有一嘗再嘗的渴念,她的芳甜令他心癢難耐。
不會再有機會讓她說他乏味的,他在心中發誓。
眼看他又要蠢蠢欲動,鍾應伶後悔不該光顧著扳回顏面而繼續留在這個是非之地。他既危險又具威脅,她惹不起的。聽他報上頭銜又更讓她警惕了,富家公子一向是她避之唯恐不及的,能不碰就閃得遠些最好;尤其是像他這類具有致命吸引力的男人,她不會是他的對手的。還是別較勁了,留得全身而退要緊。她理智鎮靜地告戒自己,並且生疏淡漠地道:「到此為止吧,再試下去也沒意義,這場鬧劇就當沒發生過,我們誰也沒欠誰,不要再——」來不及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