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老婆有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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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頁

 

  「我愛你——」一次又一次的決堤情潮中,他在她耳旁不斷重複呢喃愛的誓言,直至靈肉拋諸忘我之外……

  雨,變小了。綿綿滴落的節奏像一首互古的樂章,柔柔呼應有情人共譜愛的小調。滴滴答答、滴滴答答,是祝福的樂音,協調伴奏出專屬於他們的真情交響。

  幾番極度疲累的纏綿後,一室旖旎的熱度,正慢慢降溫退潮。天色泛起魚肚白,下了一個禮拜的雨,今早似乎出現了轉機,有放晴的跡象。

  「奇奇是早產?」慵懶的春光中,兩人困盹地癱在彼此懷裡,向乙威撐開眼皮突然問道,大掌覆上她的小腹。

  鍾應伶沉默地點點頭算是回答,閉著雙眼不願多談。緊皺的眉說明她對這個問題的不舒服。

  「困難到必須開刀生產?」他追問,聲音變得粗嗄。

  一個禮拜前的傳真資料雖然詳細記載了奇奇所有的出生證明,卻忽略了生產過程的真實記錄。直到昨晚赫然見著她小腹上明顯的手術留下的傷疤,才不得不讓他心驚膽寒地臆測。

  她揮掉他的手,遮醜般地背過身,悶聲道:「那是不得已的。比預產期早了一個月羊膜就破了,將近二十四個鐘頭仍沒辦法自然生下來,只好緊急開刀生產。在那種醫療設備不齊全的戰地醫院,別想傷口能縫得漂亮;光防著不受細菌感染就自顧不暇了,哪管它如今留個醜陋的記號。」

  她輕描淡寫地帶過生產過程的經歷,像在敘述別人的故事般,隱藏心底曾嘗遍的無助與恐懼;只不過她僵直的身體已經洩漏了太多情緒。

  他心疼地自背後擁緊她,大手堅定地撫覆那道疤,以拇指測算它的寬度。

  「對不起。」抱歉尚不足以表達他內心深切的自責。

  除了無法陪她共同經歷生產必然遭遇的苦痛,對於她一人獨自承擔懷孕風險更感愧疚。試問她如何能單獨在異地面對生產帶來的苦痛?尤其身旁沒有任何親友陪伴,那種不安與痛苦她是如何咬牙熬過?

  不堪想像。他抱著她發抖。感謝上蒼沒在當時奪走她的呼吸,更慶幸她安然撐過危險極高的手術生產。緊緊地,他幾乎將她揉進他的身體裡。

  「幹什麼道歉?那並不是你的錯。」感受到他無聲的顫抖與恐懼,鍾應伶著急地企圖撇清他的愧疚。論抱歉,她才是自作自受的始作俑者,哪輪得到她來原諒他呢?

  「害你受苦了。」他哽聲低語。刀疤刻在她身上,等於劃上他的心臟;痛得讓他一輩子也無法或忘她如何勇敢地生下他們的孩子。當年他怎會相信她真的放棄了他們的孩子呢?該死千次的他竟盲目地放她離去?無法原諒。

  「別這樣,都說不是你的錯了。」她極力緩和氣氛,被他這一弄,擾得她都想哭了。「你該恨我的。」她提醒,她老早就該先說抱歉了。

  「我當然恨。」

  唉!從來她就不敢奢望他的諒解,果然,五年的離異不是能輕易抹滅的疙瘩。

  臉色一緩,向乙威歷歷指控。「我恨你一人獨享奇奇五年;嫉妒你們私自培養了我看不太懂的默契;更恨你剝奪我享受抱你這副身軀的樂趣,白白浪費五年,讓我過著和尚生活。」他抱怨連連,為無數個孤枕難眠的夜深慟哀悼。

  她哭笑不得,半是感動他寬宏大量地不去計較過往,反以詼諧的玩笑來轉移她的責任歸屬。「別告訴我你會為我守身,我記得你在認識我之前就已經花名在外、風流一世了!」要男人在血氣正盛的時期齋戒禁慾,十個裡面出不了兩個。而多數這兩個人才中的其中之一,不是無能就是看破紅塵;她清楚知道向乙威永遠也不會是這兩個。

  「偏偏你前夫我就是!」他冷哼,口氣無限怨懟。

  「你以為我喜歡養精蓄銳嗎?天知道那有多傷身!都是你每次在我想辦事的時候冒出來攪局,害我這些年莫名其妙地帶髮修行!」回想五年漫長的苦行僧生活不知不覺便流逝,想來真是不可思議,令他汗涔涔且淚潸潸!

  「什麼話?離婚協議書上我又沒規定你得想我,誰料得到你會……」怪不得她不敢相信,依她對前夫「能力」的瞭解程度,要他當聖人真是勉強得連柳下惠都質疑!

  「不管!反正是你造成的,全部損失都要你用後半輩子來補償。」終於有機會藉題發揮,他自認轉得相當技巧,不脫耍賴本色。

  「你土匪啊!」她的油水可不好撈,豈會憑白順了他的如意算盤?

  「你明明知道我說的是什麼意思!」他氣絕,懲罰性地嚙咬她耳垂,大手在棉被下游移,惹得她氣喘咻咻。

  「是……是你……沒說清楚……」她極力忽略他不安分的撩撥,力圖維持平穩的語氣。

  「我們再婚。」他簡短回應,沒給她思考的空閒時間,一路沿著她脖頸吻了下來。

  「等……等等!我有話……要告訴……你……」幾乎喪失說話的力氣,她努力抗拒淪陷。「是……有關……姚世欽……的……遺囑。」非常困難地,她吐出一直想跟他托出的重大機密,但看現在這情況……好難。

  向乙威整顆頭顱全埋進被窩裡了,僅能發出口齒不清的囈語。「嗯……你瘦歸瘦,該有肉的……幸好一寸都沒少……」瘋狂肆虐的吻逼得她呻吟。

  意亂情迷之前,她抓回一絲游離的理智提醒他。

  「慢……慢著!你……你去紐約的飛機……會趕不上……」雖是不情願,卻無法罔顧現實的殘酷。

  可是箭在弦上,向乙威是停不了手了。

  「管他的!」

  去他的紐約、去他的遺囑!眼前最重要的是討回五年虧損慘重的成本,其他的事全不是當務之急。一千八百多個日子的非人生活,該是給自己放一段長假犒賞犒賞的時候了……

  「這回你該點頭了吧?」護理站前,向乙威興沖沖地遞上最新資料,眼巴巴地等佳人評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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