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噓,別說話,小心毒氣蔓延得快。」那熟悉的低沉聲中少了他眼中的冷冽,語氣柔和的出乎意外,說話間慕容滌塵一伸手點住了她幾處大穴,避免毒氣蔓延。
「慕……慕容滌塵!你是『陰陽劍』慕容滌塵?」虯髯大漢已有些膽怯。
「什麼陰陽劍?!老子連只小刀也沒見著。」長江三怪中的老三挑釁著說。
慕容滌塵冷笑一聲,「陰劍在此——」手中的「銀鞭」一揮,先是束成一口長劍,沒多久,劍身漸漸泛出黃色的光暈。
「你……你使得是什麼妖術?」長江三怪話聲未歇,長劍已凌空而至,「刷刷刷」幾聲,三人衣衫盡碎。
「至於陽劍……」慕容滌塵又笑了兩聲,「你們不配!」
「大俠!大俠!小的有眼不識泰山……」
被震懾得說不出話的語凝模糊的想,原來……那是劍,不是鞭!然後她就墜入無邊的黑暗中了。
※ ※ ※
語凝可以感覺到黑暗包圍著她,她漸漸的甦醒,然後迎接她的是一處黑暗,等瞳孔適應了這種光線,她才注意到她躺的地方可見著滿天星斗。
那種感覺是特殊的,彷彿寂靜的黑夜只剩她一人和滿天的星辰,那麼的平靜、安詳……
「你醒了。」一個低沉的聲音融入了黑暗。
語凝一轉頭發現慕容滌塵,是了,他正是那聞名的海盜,正拿著一盞油燈,照亮了室內的空間。
「是你。」語凝此時才發現這地方是間房間,室內除了一張厚重的桃木桌,幾張航海圖和測量的工具外就只有床了,而她正佔據著那地方,她的臉紅了紅。
「我已用內力幫你把毒氣逼出,也給你服過藥了,應該沒什麼大礙。」慕容滌塵掛好油燈。
「你為什麼要救我?」語凝望著那張既陌生又熟悉的臉。
慕容滌塵微微一笑,「因為是同行嘛!」他忍不住揶揄的說。
她的臉又泛起了紅潮,「那是承蒙你抬愛了,你是專業的,而我只是業餘的。」
「如果我說我也是業餘的呢?」他幾乎哈哈大笑起來,那笑容令她覺得溫暖。
「那也是很專業的業餘羅!」語凝慧黠的回他一句。
慕容滌塵的回答是一聲大笑。
語凝盯著他的臉瞧,第一回見面時她就很好奇他是何長相,而受傷被救的這回,她也一直沒機會仔細端詳,直到現在。
「你的人皮面具做得不好,」她脫口而出。
他笑容隱去,臉上沒任何表情。
語凝感覺到自己的唐突,但這還是沒教她閉上嘴巴,「它沒有照你原來的骨骼造,況且我相信你本身的稜角沒這般生硬。」她不管他冷淡的表情,她的眼中泛起一抹淘氣的笑,「讓我幫你造一個吧!」她熱心建議道。
慕容滌塵瞇眼,悠然瞭解這女子打的是啥主意,她是想看他原來的容貌。
「那倒不必了。」他答,語氣轉成半帶笑容,「我看你還是為自己做一個吧!因為你原先那個已被我扔了。」
語凝驚慌的摸向自己的臉龐,是自己那粉嫩的肌膚,哪還有人皮面具的蹤影?!
「你把它仍哪兒去了?」她急急的問。
慕容滌塵聳了聳肩,「水底。」他隨手一指窗子。
語凝從床上跳起來趴到窗子上,然後就叫了起來,「我們在……船上?船還開著!你怎麼不告訴我?」
「告訴你做啥?反正船開了,而你人已在船上。」慕容滌塵不以為意的說。
「那你什麼……」
「我趕時間,而你中了毒,那是唯一的辦法。」
「哦!」語凝哀叫一聲,她所有的財產都放在無錫的客棧裡,雖然很心疼那些東西,那都是她的「工具」和「戲服」,但人家好心救了她,她可不能得寸進尺,「那……那你的船要開去哪兒?」
慕容滌塵看了她一眼,目光一斂,「那是『職業機密』不便告之。」
「你?!」她的眼瞪了起來,「好吧!船一靠岸我就下去,現在,能否請你幫我找間艙房,我要休息了。」
「這是你的艙房。」
「我……」語凝簡直不敢置信,前一刻她還視他為英雄,崇拜有加;現在她真有掐住他脖子的衝動,「孤男寡女……豈有共用一室之理?!」
「好吧!那你去找人換房好了。」慕容滌塵懶懶的躺上床,「不過只要讓我的手下發現船上有女人,他們肯定合力將你仍下海。」
語凝不敢置信的翻了翻白眼,知道他不是虛言恫嚇,她確曾聽過這種迷信,有些男人們相信船上有女人是楣運的開始,就算是死了隻老鼠都可怪到女人身上。
在她猶豫的同時,慕容滌塵已翻過身沉沉睡去,她氣惱的瞪他一眼,以一個很利落的姿勢躍上床上方的吊床,因此錯過了他唇畔那抹笑容。
※ ※ ※
隔日一早,語凝醒來時慕容滌塵已不在床上,她跳下吊床,身上那套男裝已皺得成鹹菜乾了,她拾起桌上的包袱,好奇的將它打開。
「啊!」她驚呼一聲,竟是易容用具!雖沒她的包袱齊全,不過要做個人皮面具倒是足夠了。
語凝手腳很快的做了一個幾乎和昨天一樣的面具,在三檢查有沒有破綻後,這才走出船艙。
這艘船出乎意料之外的大,她走出船艙才發現自己昨晚睡的地方是甲板上第二層,而往上竟還有四層的艙房,相信甲板下應該還有幾層,而光風帆就有十餘道,船桅最大的至少也有十餘丈,舶旁架設大銃數十門,女牆上皆有人負責照料武器,看來雪月島的勢力真是不可小覷。
「小子!」一個洪亮的聲音響起,嚇得語凝差點跌下甬道,她回頭望進一大片毛茸茸的鬍鬚中,「你是新來的吧!」大鬍子後方傳出聲音。
「呃……」語凝後退了一步眼前的是足足高她兩個頭,滿臉大鬍子的大漢。
「你跟我來吧!這船上沒人能這樣閒著。」他說著拎住眼前「小漢」的後領,半拖半提的給帶到廚房,「那缸米去掏洗乾淨,手腳快些,好幾百人等著吃飯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