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惡,我跟你拼了。」鳳蝶吟的武功雖不及人,卻倔強地只想與人拼生死。
她不要命,段飛雲可珍惜得緊,他強拖著她猛閃猛退。「蝶吟,別逞匹夫之勇。」
「他們欺人太甚。」因為她的掙扎讓他的手臂不經意被劃破一口子。「飛雲……」
「我沒事。」他腦子飛快地轉著,此刻保命要緊,至於這些零碎小傷就不必管它了。「蝶吟,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你們沒那個機會了。」黑衣人手中的劍如毒蛇般直噬段飛雲。
「唔!」段飛雲肩頭再中一劍。
「飛雲!」鳳蝶吟急衝上前,想護他脫離險境。
「鳳姑娘,你太不知好歹了。」黑衣人也不再客氣,對她頻出狠招。
鳳蝶吟的武功本就不濟,又給這一輪猛擊搶攻得好不狼狽。
「哇!」突然,段飛雲一個踉蹌,撲倒在地,同時也絆了鳳蝶吟一下。
「你們的死期到了。」黑衣人大笑,一劍取向他二人。
誰知段飛雲的跌倒竟是假的,覷準黑衣人得意失防之際,他讓出一條左臂,任長劍洞穿他的手,他的右手抓起一把泥沙灑向黑衣人的眼。
「啊!」黑衣人沒料到一個文弱書生竟有此膽氣,以一條手臂換他的雙眼,誤中計謀,他吃痛地連退了十來步。
「快走。」段飛雲不敢戀戰,黑衣人一退,他立刻拖著鳳蝶吟逃出鳳府。
「可是……」鳳蝶吟不甘心啊!她這一走,豈不等於雙手將鳳府奉送給了鳳悅仁那一班狼心狗肺之徒?
「蝶吟,你……哎!」她畢竟是習武之人,力氣不小,段飛雲很難控制住她,又怕尚有追兵伏在暗處,不得已只好使出吃奶的力氣,一拳擊向她後頸,總算將她擊暈了過去。
他將她伏在身上,背著她,邁開步子。好像要把一生的精力都用在這會兒似的,一刻也不停地拚命往前跑。
手臂上的傷疼入心扉,他的喘息又短又急。但為了背上的女人,他怎麼也不敢停下腳步。從天黑跑到天亮,再從日出跑到日落,跑到他的心臟像是在他的胸膛裡爆開了。終於,他的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唔!」好酸、好痛,他的身子好像給石磨磨過了,疼得叫人無法忍受。
他為何會如此難過?無力地噓喘著,段飛雲在痛苦的地獄中掙扎著,昏迷前的記憶一點一滴流回他腦海。
為了避婚,他回到了故鄉。重遇鳳蝶吟,發現鳳府變故,他企圖阻止她私自報仇,結果……啊!對了,他們遭到了狙擊,身受重傷,然後……她呢?是否逃出生天了?
「蝶吟、蝶吟……」他拼了命地爬出陰暗的地獄,重回人間尋找心愛的女人。
「你醒啦?」一個蒼老的聲音驀地在他耳畔響起。
段飛雲掙扎了半晌,好不容易抓回迷離的神智,緩緩睜開沉重的眼皮,迎上一張滿是白髮、白眉、白鬚,叫人看不清五官的老人面容。
「不簡單喔!年輕人,我以為那個學過武功的小妮子應該會先醒,想不到反而是你這個險些傷重不治的文弱書生拔了頭籌。」老者對他嘻嘻笑著。「可見你的意志力不是普通堅強。」
「蝶吟……」誰先醒都無所謂,段飛雲一心只惦記著鳳蝶吟的生死安危。
「你背著跑了一日夜的那位小姑娘嗎?她沒事,不就躺在你身邊嗎?」老者粗魯地將段飛雲的頭轉了個方向,讓他瞧見正在他身畔沉睡的鳳蝶吟。
「蝶吟……」段飛雲猛一起身,扯動傷口,差點兒又痛昏過去。
「沒關係、沒關係,會覺得痛就表示死不了了,真正的死人可是連一點兒知覺也沒有的喔!」老者吃吃笑個不停。
儘管老人說話顛三倒四的,段飛雲卻自那雙精光璨亮的黑瞳中瞧出老人的睿智與不凡,他恭敬地領了頷首。「多謝先生救命之恩。」
「咦?你怎麼知道是我救了你們?」
段飛雲溫文一笑。「想當然爾。」
老人雙眸一亮。「不錯喔!小伙子,你很聰明,怎麼樣?要不要拜我做師父?我很厲害的,不論醫、卜、星、相,武藝、輕功、機關、暗器、毒藥……我無一不精。你只要叫我一聲『師父』,包你一生受用無窮。」
難不成他交上好運,遇到了一位武林奇人?段飛雲望著老人,一個計劃在腦海中成形。「請問前輩,有沒有哪一種武功是可以在短期內速成的?」
「當然有!」老人一臉驕傲地昂首道:「少林號稱武林泰斗,但那群禿驢的武功卻蠢到極點,非得苦練個一、二十年,才能有所成就。我就不同了,我天縱英才,是武林上百年難得一見的天才,我有一套武功,只消習練五年,包你登上高手之列。」
段飛雲面無表情地搖了搖頭。「五年太長了。」
「五年還太長?!」老人豁地跳了起來。「小子,你耍我啊?」
段飛雲目光如炬,一瞬也不瞬地望向老人。「我希望能在一個月內成為一名武林高手,半年後,能夠擠進武林排行榜內的前十名。」
「一個月就想成為高手?哈哈哈……」老人仰天大笑,只當他是在做白日夢。「小子耶!等你創出這樣了不起的功夫後,記得通知我喔,我會去拜你做師父的。」
「一點兒辦法也沒有嗎?」帶著磐石一般沉重的心情,段飛雲謹慎地開口。「若以藥物、針灸催逼呢?能不能縮短功成的期限?」
笑聲嘎然而止,老人詫異地望著他。「你是認真的?」
「再真不過。」審慎的話語,字字擲地有聲。段飛雲眼底的堅持只怕用百頭牛來拉也拉不動。
「小子,你知不知道自己說了些什麼?」闖蕩江湖近百年,老人頭一回屈折於一名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還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他驚訝得連眼都忘了怎麼眨。「用那種邪門的方法練功很傷身的,你當真願意為了練武,不惜折損自己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