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忘啦?新來的紀執行長有規定,男女員工服裝都要正式的!」她反問。
洛華低頭看看自己一身。仍舊是耶件磨得粗白的牛仔褲,聳了聳肩,不予置評。曉霧知道,以洛華不願受束縛的藝術家個性,他是不吃執行長那一套的。
咖啡壺噴出了陣陣蒸氣,香味撲鼻而來,曉霧轉過身去為他盛上一杯,「加糖?還是奶精?」她邊端過來邊問。
「不了,謝謝。」洛華接過杯子。
她突然接近他。「哇!喝黑咖啡,酷喔!你以為你是中世紀的修士啊?!」
他用手指輕點了下她的鼻頭,調侃著:「何只是修士,我還六根清淨哩!」
曉霧淘氣地撅了撅嘴,「才不信哩!首先,「女色」這一關你戒得掉嗎?」她瞅著他。
「女色?哈!在哪?沒看兒啊!不是我自命清高,只是——哎,萬事皆備,只欠東風罷了!」他嘿了口咖啡。
欠「東風」?
曉霧心裡犯嘀咕——死洛華,你眼前不就有一個女人嗎?你是視而不見,還是根本就是個瞎子?兩個人認識這麼久了,為什麼他就從來沒注意到她呢?
曉霧並沒有讓這微微失落的情緒爬到臉上,只是愣愣地望著眼前這個男人。他總是在不經意間,撥動額前的一撮及眉劉海,純白的T恤外單著一件海藍襯衫。使得他更形高瘦,而他端起咖啡的剎那,就像一位思考中的詩人,更是散發著無窮的魅力。
曉霧不禁迷惑了,她就是愛他這個模樣吧!一臉的自信、加上那近乎偏執的頑固性情。偏偏,他卻是個不解風情的呆頭鵝……她只期望有那麼一天。自己對他的情感能夠撥雲見日。
台北,敦化南路,卡羅集團辦公大樓的頂樓會議室內。
紀雅睛一身深藍色的合身西裝,把領口那象牙白的絲巾給襯得特別突出。臉上雖掛著微笑,但聲音卻充滿威嚴!「謝謝各位今天來參加例行的早餐會報,休息一一十分鐘後,請回到各自的工作崗位上。謝謝。」說完便自主席的軟皮椅上起身,大步跨出了會議室。
「呼——」夏洛華鬆了口氣,咬著筆桿.如釋重負地在位子上左搖右晃,「好個精明厲害又可怕的女人,她來接手卡羅台灣總公司,對我們來說,不知道是福是禍喔!」他嘮叨著。
舒建維在一旁訕笑。「你這話少在辦公室裡說,小心「隔牆有耳」,你這設計二部主管的寶座總有一天不保。」他邊說邊收拾著桌上的文件。
「才不怕咧!我靠的是實力。你瞧這次「布拉格之春」萬坪別墅計畫區的設計競圖,我們設計二部不又拿到冠軍?誰腦筋秀逗了.才會把我這公司的「棟樑」給拱手讓人……哈!你說是不是…」洛華臉不紅,氣不喘地自誇了起來。
可不是嗎?夏洛華乃是台灣目前建築設計業炙手可熱的紅人,曾經是貝韋銘工作室的設計人員之一,更石英國麻省理工學院嫂築系第一名畢業的榮銜,和哈佛大學設計研究所碩士的雄厚背景。兩年前被網羅進卡羅建設集團,在台灣分公司擔任首席建築設計師。
建維和他是設計二部的哼哈二將,在公司內連走路都有風,但最引人注目的,還不是這個。自從公司新執行長紀雅晴上任後.硬性規定全公司上上下下一律著正式西裝上班。這可苦了他兩人。建維還好些.勉強練習打打領帶什麼的,還能撐得過去,洛華這八風吹不動的臭脾氣,則是抵死不從,他一身輕便的牛仔休閒服,穿梭在偌大的辦公室中,看起來特別不羈,但卻也最有活力。
做為洛華昔日同窗兼死黨,今日又是共同工作的好夥伴,建維太瞭解他那充滿自信的個性,但是也衷心地佩服他.因為——理洛華確實有兩把刷子。
「哎喲!瞧你得意成這個德性……嘖嘖!」建維瞄了一眼會議室中其他的人,然後才湊上洛華面前,「你要小心別鋒芒大露。三部、四部的人這次嘔心瀝血也才得第二、三名,心裡一定不痛快,你可要小心點.暗箭難防呀!」
「暗箭?哈!我已經看到很多[明箭]啦!」洛華悻悻然。
「你是說——跟這位新調來的主管有關?」建維推測著。
「算你聰明。」洛華用手撥了一下覆在前額的劉海,自椅子上一躍而起,「去休息室喝杯咖啡吧?」
「嗯。」建維點頭。
他倆一路住休息室走去「喂,聽說紀雅睛來頭不小。」建維想繼績方纔的話題。
「何只來頭不小,我看根本是西點軍校派來的!」洛華目光直視前方,隨口答應著。
「西點軍校?」建維傻了。
洛華瞟了建維一眼,「可不是嗎?以前哪有打卡這回事,現在可好,連午休後都要打卡。還搞什麼早餐會報,弄得大伙睡眠不足,最畸形的是規定穿西裝,我看她可能過兩天就要搞震撼教育,她不是西點軍校派來的,那才有鬼!」他一口氣數落了她半打缺點,最後不忘作個結論:「這樣下去公司一定會垮!」
建維憋不住笑出聲來,「哇!你對她積怨已經這麼深啦?我看往後你的日子不好過了,這娘兒們可是總裁特別從西班牙禮聘回國的,不好惹哦!」
「哈!我倒覺得國防部沒看上她。才真是可惜了。」洛華言詞鋒利,看來還真是和她槓上了。
「咳……咳咳!」他們身後傳來細膩但有力的女聲。
建維回過頭,「啊。紀執行長——」他愣了一下,對剛才的對話感到心虛,該不會……被聽到了吧?!
「舒建維。五分鐘後到我辦公室報到。」她面下改色地命令道。雙手交抱在平整的西裝前。
建維像個大頭兵似地立正應聲,「是!執行長。」
紀雅睛說完便轉身準備離開。建維連忙低頭看著表上的時間,以防出差錯。
「唉!真是天地變色,[女權]當道。」洛華又歎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