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麼意思,如果?」傑斯問道。
托尼聳聳肩。
「托尼?」
「她可能要他把她帶走。」
「帶走?」疲乏勞頓使傑斯理解遲鈍。「帶到哪兒?」
「離開你呀!」
「不可能!」傑斯的手大刀闊斧地揮了一下,「達妮不可能離開我。」
但如果她認為你是有意謊稱你離婚了呢?
傑斯臉色蒼白。達妮曾詢問過多少次他是否已確實離婚.很明顯,她對已婚的男人是真的棄之不理的.他竟然那麼愚蠢地亂猜胡推只是因為他想是這樣,就是這樣;他想起了那句古老的格言,是說瞎驢推磨——胡推亂踩(猜),還做侵不遜得什麼似的。他自嘲地笑了笑。
格蘭瞧著傑斯臉上的怒色已經稍微緩解,吞吞吐吐地問道,「傑斯,你跟達妮談到有關路易薩什麼的嗎?」格蘭清了清嗓子。
「我跟她說我已經離婚了。」傑斯幾乎沒能
將這幾個字從僵直的唇中擠出來。
「我操!」托尼怨恨地罵了一句;「我們就別再浪費時間去找她了,她已經離開了城市。」
德克薩斯,休斯敦
6月9日,上午10:00
坐落在萬艾倫中心的拉蒙特·希伯特辦公室中擠滿了心懷敵意的人們。這位名聲卓著的大律師意識到這群氣憤已極的人有可能在他的辦公室中暴跳如雷,大吵大鬧,便退出了這場不會令人愉快的會議而聽之任之。
傑斯·佛通就坐在他的右側,面目嚴峻,冷如磐石,內心憤憤然,就像一顆定時炸彈,隨時都可以爆炸;他身著青色套裝,繫著黑色領帶,以金錢的威力為堅強的後盾,咄咄逼人地散發著決定一切的威力。希伯特已經覺察到他的當事人那灰色目光中的暴躁與強橫,他心下尋思,那就是暗示著一場孤注一擲、拚個魚死網破的爭鬥。他的旁邊有格蘭·米歇爾助陣,還有一個托尼·佛通陰沉不語,也會令你覺得前景不妙。
路易薩·佛通坐在房間的另一邊。她緊繃
著臉。目中無人蔑視一切,好像隨時準備雞蛋中挑骨頭找些麻煩這位馬上就要成為前佛通夫人的後面是一位怒氣沖沖的威拉德·康拉德。
希伯特吸噓了一口氣,「我們按訴訟程序開始吧!」他轉向路易薩,「夫人,本人受委託賠償給您二千萬美元現金,並請訖對華爾登財產的所有權。」
「二千萬——!」格蘭咕噥著,「嘿,傑斯。」
「二千萬隻是個小屈辱罷了。」路易薩的語氣中所包藏的侮辱與嘲笑對室內每一位在座的人都顯而易見。
「傑斯!」格蘭驚駭不己。
「另一方面,」希伯特繼續說道,「如果您認為不能接受這份賠償,佛通先生將起訴。」
「起訴?依什麼起訴?他可沒什麼證據!」路易薩仍那麼輕蔑傲慢,盛氣凌人。她還相信她能控制會談中這種愚蠢的笑劇。
「唔,我親愛的,」威拉德敏感地在座椅中換了個姿勢。「我強烈建議您接受……這份……慷慨的賠償。」
處都要受阻。
「一千五百萬!」傑斯不耐煩地說道。
「他不會有機會的。起訴就得公之於眾——街頭巷尾無人不知;不,希伯特先生,那種虛張聲勢的威嚇是毫無作用的。我要一億美元及未來所有權特許權使用費的百分數。」
「路易薩……佛通夫人……我想您應該……」威拉德咳嗽一聲。
「別說了,威拉德。我理解傑斯。他只是在威嚇我。」
「一千萬!」傑斯邊說邊用手捂嘴打了個哈欠。
」雜種!」路易薩終於意識到傑斯的行為。她臉上失去了血色,憤怒地顫慄不停。
「五百萬!並且去掉華爾頓的財產。」傑斯的聲音很輕柔,但他的目光中閃爍著冷冷的鋼鐵般的光芒。
路易薩的目光運巡不定,從威拉德看到希伯特,從傑斯看到格蘭,想找到發動進攻的薄弱環節。她根本沒把托尼放在眼裡,只把他當作是個毫無味道的調味品。
室內的男人結成了聯合陣線,她只有懷舊的份。淚水在她眼中閃爍不定,就像一串鑽
石,但她仍未找到對方的一絲弱點,也沒看到對方有仍鬆懈。她試探性地從臉頰上欲流又止地落下一顆淚珠。這些男人組成的銅牆鐵壁般的城碧簡直無懈可擊,更無法拔下。她看到她的財富和權力的美夢墜落到腳下。變成一堆破碎的鬼火。讓你下地獄,傑斯!讓你下地獄,威拉德!讓他們都下地獄!
「五百萬?」她投機地說道,這和她預想與計劃的相比,僅僅是九牛一毛、滄海一粟;或許再找個律師……?她嘲諷地瞥了威拉德一眼。他當然不是靠他的信譽過日子的。
與整個財產相比,五百萬實在是少之又少。但總比她只剩下一身衣服被踢出去要強得多。況且還有辦法讓它再加上去——傳記啦,脫口秀啦……她又開始算計著她的特許權使用費。
「五百萬,並且無任何財產。」拉蒙特繼續說道。他並不在意男女主角間這出尚未發生的小插曲。「此合同中尚含有一項言論鉗制令。如果您以任何方法、方式或形式侵犯了佛通先生的隱私權,您將失去一切。」.
一切計劃都失敗了。她的計劃在每個轉折
路易薩忘記了身邊還有別人。她徹底撕下了面皮。只幾秒鐘時間,她姣美的臉孔就憤怒得扭曲變形;一副十足的惡魔形象;雖然只是一會兒工夫,但在座的每個人都看清了她裹在小心雕琢的優雅的外表下的那副尊容。
傑斯可是室內唯一的一位沒因她的原形畢露而吃驚的人。他已經單獨領教過她那種復仇心理,「接受還是放棄,悉聽尊便。」他懶洋洋地說道。
「我接受。」路易薩收拾著手袋,也收拾起她那被踏為麵粉的尊容,向大門口走去。她又趾高氣揚起來,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倔傲形象;她揚著頭,走出了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