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幽谷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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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頁

 

  「噢!」達妮用手指摸了摸嘴唇;她就這麼一直咬——一直想。她的唇有些酸痛,她的腦筋想得酸痛! 自從那天晚上鮑勃稱她懦夫開始,她就一直在想著包圍她的各種情境。她一直想;但仍不知該如何是好。

  她知道她不是懦夫。懦夫永遠不會嘗試她所做到的這些事情。比如說,從家裡逃出來;懦夫永遠也不會用她的那種幽默感來應付這許多年,更別提她那完整無損的處女貞操了。懦夫也永遠不會和鮑勃勾搭在一起,並且孤注一擲地買下西格內特。

  她卻這麼做了,儘管帶有一種強烈的自我防護感,如果僅是想到傑斯就能傷到那麼深,那麼如果碰巧遇見他,她又該發生些什麼?。思念不定糟得難以言表。

  她踢向另一個松籽果,這次倒好多了。那個滿身長刺的籽果飛進了棕櫚叢中,消失在孤星坡邊的草叢中;如果她能以同樣的方式消失得無影無蹤;如果她能像多少年以前逃離父親那樣消失在亞特蘭大,那麼她今晚上就可以離開。

  可是,她不能。她回到休斯敦後,她還必須擔負起她在西格內特的責任。

  西格內特。她有一種犯罪感似的不好意思起來。這麼長的時間,她把開夜餐俱樂部的包袱全推到鮑勃一個人肩上;她得馬上回休斯敦,沒有比回去幫幫鮑勃更重要的其他原.因。

  她來到一處,這兒山坡開始向後折回去在那馬蹄般轉折的中央平坦無物:她走不坡,從肩上取下背包,穿過一片小灌木叢。她把一塊小坐墊鋪到地上,雙腿交叉著,坐了下來,然後從背包裡面掏出午餐。

  達妮享用著簡單的午餐——一份火腿三明治,用冰茶水潤了下去。她慢慢地品嚐著火腿的香醇可口和冰茶水的奢華,茶水中竟慷慨地帶有萊姆味,她想起每天只靠魚、兔子,然後還是魚度日的情景,對她說來那記憶太清新

  了,她幾乎無法再吃下去。她邊吃邊設法不去想傑斯,也不想回休斯敦的事。火腿的味道真不錯,茶水清涼,能洗去所有的不快。

  她清去午餐後的剩餘物,又冥思苦想起來,她努力想解決問題,但終毫無結果。

  事實上,她只有兩個問題,她不能老這樣東躲西藏,她得回去工作——還有一個就是她得忘掉她所熟知的傑斯·佛通。

  如果她能找到法子把第二個問題解決了,那麼第一個伺題就會迎刃而解,而不成其為問題。

  黃昏後,她非常湊巧地、並且毫不費吹灰之力就找到了答案。她在新威利一家小商店中挑揀著她一周所必要的日用品,然後排隊付款出店,這時商店快報上的一個標題引起她的注意;

  傑斯·佛通歸來,旗開得勝!

  報紙首版是傑斯的巨幅照片,他站在舞台上57、一大群歌迷呼喊著,都是女人,向他伸出手,那種熟悉的痛楚又席捲而來。達妮踉蹌

  著。她茫然地衝出商店,悲傷已極。她忘記了她所買的日用品。

  半夜了,達妮仍僵直地坐在床上,她剛想出來,既然傑斯要外出進行三個月的演出,她就可以回休斯敦了。

  德州、休斯敦

  6月24日,晚7:15

  達妮將車開進華麗的西格內特後面的停車庫,關熄那輛朗紅色萊巴倫翻篷車引擎。她抓緊方向盤,盯著大樓的後影。既然她已經到這兒了,她就有了第二個想法。

  僅是幾小時前,她還在湖上,懶洋洋地閒在小船中,赤著腿,穿著舊得幾近襤褸的短衣短褲。好像是突發奇想,她決定回到她的正常生活中來。但事實上已經醞釀了幾個小時——甚至幾天了。

  達妮笨手笨腳地用鑰匙鎖上車門;自從她和鮑勃第一次賭錢以來。她還從未這麼穎悟頓開過。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鎮定了一下顫抖的神經,走進俱樂部。

  「喂,厄尼。」達妮一屁股坐到圓凳上,咧嘴笑笑,等著厄尼抬頭。

  「我真不敢相信!真不敢相信!」厄尼驚呼道,「看看誰在這兒?」他把他的艾斯托斯帽子推到頭頂;站在那兒盯著達妮,臉上掠過一絲傻乎乎的笑意,「怎麼樣,達妮?」

  「挺好。」達妮聳聳肩。

  厄尼伸手取過—瓶剛搾的桔汁,;又舉起一瓶伏特加,達妮搖搖頭不要。他笑道:「有些事自古不變。看到你太好了,達妮。」厄尼不像以前那樣把杯子從吧檯上滑過去,而是把那杯桔汁遞給她:「我們都為你擔心。」

  「謝了,厄尼,這不太壞,將來有一天我會回過頭來看看這幾個月的生活,我會笑的。」

  「你像是個百萬富婆。」厄尼說,她身著古董般的那種金色絲綢,新理的頭髮烏亮亮地圖在頭上,耳朵上戴著的黃玉耳墜熠熠生光,腰繫鑲嵌黃玉的腰帶,上下交輝,華麗而端莊。

  「你今晚準備唱歌嗎?」

  「我在想呢;」

  「鮑勃知道嗎?」

  「還不知道。」達妮朝厄尼頑皮一笑。「我想還像我們在一起工作的第一天晚上那樣,……要你幫個小忙。你看看能否偷偷過去把話筒拿給我?」

  「我馬上就來。」厄尼邊說邊解下圍裙,「別走開。」

  鮑勃不安地坐在凳子上,心不在焉地彈唱那首他一直演唱得輕鬆愉快的歌曲。然後慢慢滑入憂傷的段子,這類曲子達妮最拿手,她總能抓住織進樂曲中的那些誇張的失意情調。

  他一時覺得無能為力,他的手指隨意在琴弦上撥著那沉悶的樂曲。

  達妮受到傷害,她需要幫助。他媽的,而他卻不知如何是好,他照本宣科地彈著。如果達妮在這兒就好了,如果他能聽到她的聲音,像她往常一樣接上合聲……

  他真的聽到她了。她的聲音起來了,在煙霧騰騰的氣氛中顫顫的、一直傳遍了俱樂部的每個角落,是他的幻覺嗎?鮑勃的手情不自禁地發抖。並且他生平第一次彈錯了一個音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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