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你還好嗎?」白老太太問。
「嘿,萬人迷,別緊張。」賈詹姆坐在她旁邊,一邊輕拍她的背,一邊安慰道,「她並不是要我們現在就生。」
蘿拉瞪了他一眼,恨不馬上把他掐死。然而,那只會讓他玩得更起勁。於是,蘿拉抬頭挺胸,面對祖母的問題,同時也坦然無懼地迎向祖母和賈詹姆的目光。
「奶奶,你忘了,我們才剛結婚。」
「你可別忘了我已經上了年紀。在我去找你祖父之前,我希望能抱到幾個曾孫。」
「可是我有我的事業。」
「什麼事業!抱若你自己的孩子,看著他們跨出第一步,學會說第一句話,這比任何事業都重要。」
「我並不是不贊同——」
「那麼又為了什麼?」她祖母啜了一口咖啡。
「賈詹姆還在唸書。」
白老太太嗤之以鼻:「那又怎麼樣?難道你要等他完成學業,找到一份工作,再來供養你嗎?蘿拉,你有的是錢,等我死後,你會更有錢。你們養得起孩子,事實上,你們養得起一大群孩子。」
蘿拉絕望地望向賈詹姆,希望他幫幫忙。他靠著椅背,似乎欣賞她的坐立不安,是他一生中最大的享受。他那副模樣令蘿拉的怒火再度燃了起來。
賈詹姆看到了蘿拉祈求的目光。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樣刺激她,也許是因為稍早發生的事令他餘怒猶存。
他微笑著拉起蘿拉的手,手抬與她相握,我想,再過幾個像昨天一樣的晚上,蘿拉很快就會開始鉤起嬰兒鞋了。」
蘿拉張口結舌地說不出話來。她不但氣得面紅耳赤,還默默地把謀殺的刑責回想了一遍。沒錯,她真的想把賈詹姆幹掉,就算會被判無期徒刑,也在所不惜。
「別害羞,萬人迷,祖母已是個成熟的人了。是不是,奶奶?」
「一點也沒錯。」早餐前,賈詹姆替祖母調的一杯「血腥瑪麗」,已經令空腹的她覺得有些飄飄然了,「性是件美好的事。你們這些年輕人以為只有你們才懂。讓我告訴你們吧,你祖父和我以前——」
「你要不要為祖母倒杯咖啡呢?」蘿拉藉著向賈詹姆提出問題,來打斷祖母的話。另一方面,她小聲啐道:「你竟敢把她灌醉!」
「我只加了一點點伏特加。」賈詹姆辯道。
「那顯然也太多了。」蘿拉一本正經地補充:「我家裡的人酒量都不好。」
「你昨晚並沒有真醉。」賈詹姆說:「我相信你自己也知道,只是不願意承認罷了。而且,你也很清楚今天早上你並沒有喝醉。」
「呃,」老奶奶歎了口氣,「你喝醉了嗎!蘿拉?」
「沒有。」蘿拉答道。
賈詹姆露出了勝利的笑容。
「去給奶奶天杯咖啡來!」蘿拉怒道。
「我也沒喝醉。」老奶奶說:「而且我還要來一些性……不,我是說,一些酒……我是說,我要一杯「血腥瑪麗」。」
賈詹姆起身走向餐具櫃,倒了一杯咖啡給老奶奶,「我想一杯「血腥瑪麗」已經足夠了,親愛的。」
老奶奶失望地歎口氣,「好吧!」
最後,賈詹姆看出老奶奶顯然需要一番小睡。因此,他叫來了護士,扶著老奶奶走出餐廳。到了門口時,老奶奶回頭以手杖指著蘿拉和賈詹姆說:「別忘了我的曾孫子。」
賈詹姆伸手攬住蘿拉的腰,將她拉過來,緊緊地側貼著地,「放心好了。我會以最快的速度讓她懷孕。」
礙於祖母在場,蘿拉祇得甜美地對她丈夫一笑,但祖母一離開,那個笑容也隨之消失。
「我真不敢相信啊!賈詹姆先生!你竟然讓她以為她會有個曾孫子!」
「難道你精心策畫的這場騙局,就很正大光明嗎?」
「我的動機是純正的。」
「你壓根兒就不知道我引你上床或下床的動機是什麼。」
蘿拉把手放在腰際,氣沖沖地說:「哦,是嗎?我告訴你,這個星期六我會去辦公室,因為我要躲開你!」
「不,不是。」賈詹姆說:「真正的理由是你要躲開你自己,否則你會很有可能受不了誘惑,而和我製造出一個孩子來。」
一幕畫面迅速地閃過蘿拉的腦海,畫面中大著肚子的她懷了這個男人的孩子。這幕景象令她大吃一驚,但是好在她已趕緊接著聲明:「你一輩子也別想,小牛仔。」
在她飛快地離開那間屋子以前,蘿拉最後看到的是賈詹姆臉上濃得不能再濃的笑意。
※ ※ ※
接下來的幾天簡直難過極了。蘿拉從來沒有這麼迷惑過。她可以在上一刻鐘懷疑祖母好像知道了什麼,下一刻鐘又不那麼確定。事實上,最近幾天,「不確定」這三個字已成了關鍵宇。她的父母教會她,男人和女人是會吵架的,但是賈詹姆卻不和她吵架。他只是默默地讓她瞭解,她其實是很喜歡他們之間差點就要發生的那件事。她必須承認,自己的確很喜歡他在那個暴風雨的夜晚所給予她的安慰。他不但過來看她,還留下來陪她。對她而言,這個意義大過任何一舉一動。
那晚,當他將自己緊緊擁入懷中時,她渴望隨著他到天涯海角。那晚,她發現,賈詹姆似乎在她心中已有一席之地,但這似乎是不可能發生的事。然而更糟的是,她可能已經無法控制了,這項發現嚇壞了她,因此做了任何一個害怕的人都會做的事——逃跑。
接下來的星期五,正好是一個星期後,那件弒父的案子送上了審判庭。在不到三個小時的時間內,無罪的判決便已達成。蘿拉很高興,但是她的快樂卻因為賈詹姆未能與她一同慶賀,而稍嫌失色。她和她的法律小組人員一同外出喝酒,大家熱烈地向她道賀,迭聲讚美她。那晚,她回到家時,賈詹姆也表達了他的祝賀之意,這似乎抵得過所有人的連聲祝賀。但是,這讓她又有了一個必須逃離這個男人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