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出租新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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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頁

 

  薩拉從躲藏的地方跑出來,緊緊抱著父親的腿,讓他們兩人吃了一驚,尤其是她父親。蘿拉完全忘了雨水會將她淋濕,也忘了雨水會毀壞那張進口地毯,只是不停地求他別走。

  「爹地,別走,我求你!」

  白嘉瑞在他女兒面前彎下腰來,眼裡充滿了痛苦,「我非走不可,親愛的。」

  「不,不要!」

  「我是真的非走不可。不過我保證將來有一天,你一定會明白的。」

  然後,他什麼也沒有再說,只是把女兒緊緊抱在懷裡:「我愛你。」說完後,他突然放開她,頭也不回地走了。

  蘿拉想跟著去,但是被母親阻止了,「他會回來的。他只是在裝樣子而已。」

  但是父親沒有回來,此後她只在少數幾次單獨的場合裡見過他。她永遠不會忘記那天晚上看著他離去的情景——她站在雨中,聽著隆隆的雷聲,暗黑的天空閃過刺眼的亮光,她看著他的背影愈變愈小,最後消失在鄰近的車庫裡。隨後,他的跑車很快地開出來,快速駛入雨中。

  羅拉的淚水忍不住流了下來。

  「嘿!」

  這個聲音雖然很輕,但還是讓蘿拉嚇了一跳。她轉向聲音的來源,看到賈詹姆專注地望著她。

  「你還好嗎?」

  「當然很好。你為什麼這樣問?」

  「我好像聽到你在哭。」

  「我很好。」蘿拉重複說了一次,然後從窗邊走開,將回憶拋至腦後。她坐回椅子上,重新拿起她的法律活頁夾。

  「寫得怎麼樣了?」

  「太好了!如果審判可以延後一星期的話。」她不自覺地提高音量。

  「抱歉!」

  「聽著,你只管擔心你的考試,好嗎?」她怒罵:「我的事我自己會管!」

  「好啊,都聽你的。」賈詹姆喝了一大口剛剛叫人送上來的啤酒,然後深深凝視了她一會兒。不知她是哪根筋不對了,隨後他又把注意力轉回他的考試上。

  蘿拉不知道她為什麼要對賈詹姆這麼凶,他只不過是看到了她脆弱的一面。但是她自己讓他看到這脆弱的一面,因此她不只生他的氣,也生自己的氣。事實上,如果夠誠實的話,她應該知道,她之所以會生賈詹姆的氣,其實別有原因。猛烈的風雨和往事也許確能肆意破壞她的自制力,但是賈詹姆其實也是很重要的原因。

  時間愈來愈晚,賈詹姆的衣服也一件件脫掉了。他先脫掉粗呢外套,接著脫掉靴子,然後再解開襯衫上的扣子,並且把兩邊的袖子都捲了起來。現在,他坐在椅子上,兩腳翹在桌上。他的態度唯有閒散二字可以形容。事實上,蘿拉心想,即使連法醫此刻也很難找到他的脈搏,因為,他除了偶爾翻一下放在肚子上的書本,以及時而想起地喝一大口啤酒外,幾乎動也不動。

  其實也並非完全如此,因為他的胸口還是很有規律地上下起伏著,像在施展某種催眠術。他不需要以動作來魅惑她的注意力,光憑遍面他胸口的那些毛髮便如大軍壓境。她從未看過一個人的胸口有這麼多的毛髮,那些黑卷卷的胸毛,似在向她招手,誘引她伸手去摸。

  並不是說蘿拉自己想去摸,而是她瞭解必定有女人想這麼做。然而,他胸口上的那些毛髮只是他身上毛髮的一半,而另一半則捲曲著消逝在他牛仔褲的腰帶底下。蘿拉絕不是什麼假正經的女人,她只需閉上眼睛,就能清楚地想見那些毛髮最後會到達什麼隱密部位。

  再來是他的頭髮,他的頭髮也同樣具有毀滅的力量,只不過原因完全不同。若說他胸口,以及其它部位的毛髮,訴諸的是一個女人的慾望,那麼他的頭髮,牽動的則是一個女人的感情。由於他不斷以手指梳過頭髮,因此使他看起來好似一個在外面玩了很久的小男孩,使她想伸手把他額前那看來十分柔滑的頭髮撥開。她為此感到生氣,也為她在此毫不設防的狀態下突然想起他的吻而生氣。

  她從椅子上跳了起來,用力地把那捆法律文件丟進椅子裡,一邊拉開床上的被單,一邊大聲嚷嚷著:「令晚到此為止了,我的腦袋已經決走打烊了。」

  賈詹姆抬頭看了她一眼。她先休息也好,也許這樣,他才能做些事情。整個晚上,他一直無法專心,根本什麼書都看不進去。

  他無法明白解釋,為何蘿拉能夠佔據他這麼多的心思,他只知道,當她換掉了結婚禮服後,他徹底的大吃一驚。回頭望去,他以為她會換上一些帶有蕾絲花邊的綢緞睡衣,然而,她卻只套了一件簡單的睡衣。令他呼吸加快的原因,雖然極其簡單,但在他男性身體上所引起的變化卻難以言喻。

  他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課本上,但是他忘不了那件睡衣裡著她,隱隱刻劃出她胸部輪廓的情形。此外,他也忘不了當她低頭時,她烏黑的短髮拂落在她頰邊的樣子。但願他有勇氣為她把頭髮拂開;但願她站在窗邊時的脆弱神情,未曾令他對她有了新的感覺!但願他能忘記那個該死的吻!

  他決走丟開書本,走向浴室。他需要一些冰涼的水剌激一下疲倦的眼睛。幾分鐘後,他神采奕奕地再度走進臥室。雖然他已經告訴自己別這麼做,但是他還是忍不住偷瞄了一下床上的蘿拉。她似乎已經睡著了,一條腿從被子底下伸出來壓在被上,一隻手臂則胡亂放在頭頂上。

  賈詹姆忍不住露出微笑。她醒著時,也許是個一絲不苟的女人,但是當她睡著了以後,所有的矜持都隨風而逝了。他走過去,幫她把被子拉上來,再非常小心地把她的腿放進被子裡。她的腿既柔軟又溫暖,就像她的輕聲長歎一樣。慢慢地,賈詹姆的微笑消失了。若不是他對她早有認識,或許他會誤以為白蘿拉就是他喜歡的那種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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