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幹什麼?噢,太多了。第一,他要他的心臟不要再像個鼓槌似的敲個不停。接著,他要蘿拉的唇別再誘惑他,別再吸引他去親吻她。然後,他最想要的是,和她一起走進淋浴間裡,拉下她身上的浴巾,對她盡情愛撫。然而,最重要的是,他需要一個心理醫生來告訴他,為什麼他會有以上的慾望,而對方根本是一個他不喜歡,甚至也不想去喜歡的女人。
他大膽而鹵莽地帶著欣賞的目光,把蘿拉從頭到腳看了一遍,包括她裸露在外的每一寸肌膚,甚至包括她隱藏在浴巾底下的部份,然後慢條斯理地說:「我沒要幹什麼,萬人迷,是聶道格想和你講話。」
蘿拉雖不碓定她真正想聽到的是什麼,但絕對不是有關道格的部份。而且,她也絕不想在他的目光下露出燥熱惱人的不自在。這種感覺只有增添她的怒火,「那麼,你可以給我幾分鐘的隱私嗎?」
「當然可以。事實上,我可以給你一整個世紀的隱私。」
她嘲諷地微笑道:「多謝你的慷慨。」
幾分鐘後,蘿拉走出浴室接電話。賈詹姆則走進浴室。在浴室裡,他脫掉了襯衫和牛仔褲,走進淋浴間。那冰涼的浴水似乎很適合他目前的情況。他讓凜冽的冷水沖擊著他,把引誘他的那些濕頭髮、緊裡的浴巾和嘴唇都隨之沖掉。然後,他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蘿拉接的那通電話上。他敢打賭,她和道格一定在為某個有錢的客戶設計一場合法的陰謀。他還敢打賭,必定有個窮笨蛋要為這場勝利付出慘痛的代價了。最後的這個想法令賈詹姆覺得舒服多了。沒錯,蘿拉就是這樣的人。不管是作為一個律師或女人,她都不是他喜歡的那一型。
※ ※ ※
終於,暴風雨結束了,包租的飛機穿越萬里無雲的晴空,一路飛回巴吞魯市。在和道格通過電話後,蘿拉除了以很短的時間打發了早餐及午餐外,其餘的時間就一直不停地寫著開場辯論詞。現在,再過幾分鐘就到巴吞魯市了,而蘿拉的請詞也已經完成。
蘿拉深深吸了一口氣,望著坐在走道另一邊的那個男人。她不知道為什麼,只知道她很高興他沒有坐在她旁邊。自從浴室事件後,她必須和他保持安全距離,尤其在他仍然有辦法讓自己看來更性感,且面無愧色的時候。他已經洗過澡,也換上了乾淨的牛仔褲和襯衫,但沒有刮鬍子。性感的鬍鬢使他看起來更粗獷。若是換作別的男人,那道鬍鬢必定會今人覺得倒胃口,然而,這個男人——
「寫完了嗎?」賈詹姆打斷她的思緒。雖然他應該專心讀書,但實際上,他大部份時間都在偷瞄她。他不知道為什麼他提有關她講詞的事,也許是因為他必須先提醒自己,她是個律師,然後再想到她是個女人吧!
「寫好了。」她努力不去注意他襯衫領口露出來的胸毛,以及他落在額前的一綹亂髮。
同樣的,賈詹姆也努力不去看蘿拉那覆蓋在臉頰上的秀髮。在淋浴時,它也是這樣緊緊黏貼著她,今人忍不住想伸手摸它。
「你呢?」蘿拉問。
賈詹姆在合上書本的同時,也下定決心要結束紊亂的思緒,「我還有約四十頁要念。」
「考前看得完嗎?」
「應該可以,今天下午我就可以看完,晚上重新複習一遍。」
「你為什麼要念大學?」
「你是說以我這麼一大把年紀﹒﹒」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事實上,你還算不上老。」
「是嗎?我倒是經常覺得自己像個老秀才,尤其在開了整夜的出租車,第二天上課時又得努力保持清醒的時候。」
讚佩之情在蘿拉心裡掃過,但是她故意漠視它。雖然她並不想欽佩這個男人,然而她還是忍不住對他感到好奇,「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你為什麼想重回大學唸書?」
賈詹姆聳聳肩,「我已經厭倦了居無定所的日子。過去我所做的工作,唯有「多彩多姿」四字可以形容。」
「好比哪些工作呢?」
「幾乎什麼都有。我在南方做過建築方面的工作,也在緬因州沿岸的海面上釣過龍蝦,甚至還在麻州的膠帶工廠做過事。反正,對於你提的那個問題,我的答案是,我已經厭倦到處流浪的日子了。」賈詹姆的表情轉為嚴肅,「而且,我父親過世了。」
「對不起。」
賈詹姆抬眼看她,兩人的目光融合在一起。薩拉看見他的眼裡有著某種深沉的悲傷。
「沒關係。」他只說了這句話,但是他陰鬱的表情更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所以你就回來了,而且開始上學?」
「對,我星期一到星期五上學,星期六和星期日就到我哥哥在哈蒙德附近的牧場幫忙。他是我們家裡真正的牛仔。我只能做一些簡單的工作。」
「什麼工作?」
「就是修理圍籬,蓋牲畜的房舍,把不聽話的牛羊關起來等等。」
蘿拉笑了,但是她的笑容很快就消退了,「你為什麼要念法律?」
陰鬱的表情又回到賈詹姆的臉上,「其它的都不太適合我。」
蘿拉知道他在迴避問題,「為什麼選法律?」她又重問了一次,然後等了差不多有一個世紀之久,就在她以為賈詹姆不會回答這個問題時,他終於開口了。
「我父親是個單純的,沒有受過教育的人,也是個很容易相信別人的人,可是,最後他卻苦了自己。」
如果他是想吊她胃口的話,那他已經得逞了,「我,呃,我不懂。」
「是的,你們這種人是不會懂的。」
蘿拉感覺得出他的憎恨。那種仇恨不但呼之欲出,而且偏執得令人窒息,「我想你該為我解釋一下。」
也許是的,賈詹姆心想,或者,他只是想把長久以來隱藏在心裡的傷痛全都說出來,
「剛開始,我父親擁有一塊五十畝的地,並且和我哥哥在那塊土地上放牧牛羊。在他的隔壁,還有一塊五百畝的牧地,屬於一位名叫戴威爾的老先生。這個人生性孤僻,不喜言語,但是人還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