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畫船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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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頁

 

  他不可置信的哈哈大笑。「你今天晚上開了波士頓那些老古板一個大玩笑,這可需要相當大的勇氣。」

  「不,事情不完全是如此,」丹絲站立在羅宅正前方,急切的說:「那不是我,不是真正的我,我不知道我為什麼會這麼大膽,整個人好像失去了控制,好像有人在操縱我那麼做似的」她失聲咽道:「也許我中了邪,或是瘋了……」

  「嘿,別急,」洛克不確定的看著她。「你只是受到了驚嚇,差點凍僵,如此而已。」

  但丹絲突然淚流雙行,哭了起來。

  「別這樣,該死,」他哺哺說道:「拜託,丹絲。」

  可是丹絲止不住淚水,她旋身想走,但洛克不放她走,他把她納入懷中,不太知道該怎麼辦才好,只一退兒對她哺哺安慰,沒有激情,只有善意。對丹絲來說,除了教她作畫的老師——可憐的諾密——這麼善待過她外,別無他人。想到這兒,洛克的接納格外令人感動,丹絲的淚水不由得又沿了下來,她手揪著他的上衣,好像可以這樣永遠抓住他似的。

  但這是不可能的,他是他,而她是她,她所犯下的罪過已將她和所有人最基本的聯繫隔絕在外,太多的期望會危及她的自由,她的生命。

  丹絲把洛克推開,奔過空空的街道,根本沒發現到她仍披著他的外套。她知道他是不會喊她回去的。她再度懦弱的逃了,逃離她打從離開拉哈那後碰上最危險的威脅。

  「丹絲,親愛的?你醒了嗎?」

  丹絲從高高的羽毛床上爬起來,抹去自憐的眼淚,把麥洛克的外套捲成一團,塞到枕頭後面。祖父要來質問她了,她寧可溜出去受凍也好過……

  又是逃避。

  她厭惡的想,強迫自己回聲道:「請進。」

  亞利進來了,仍是一貫的黑色上班服,手上端了一隻覆著餐巾的盤子,令人驚奇的是,他臉上是一副有些不知所措的表情。

  「早呀,丹絲,你人好了嗎?」

  她抱膝坐在床頭板前,提心吊膽的看著他走到床邊。「我很好,亞利,我想解釋——」

  「沒有發燒?」

  她搖頭。「沒有,我——」

  「那就好,那就好,梅姬說你一直沒吃,和我一塊兒吃好嗎?」他在床沿坐下,把盤子擱在床上,掀開餐巾,那是一整份蘋果派和兩把又子。

  丹絲嚥了咽。「我——一不太餓。」

  「我是說真的。」他故意逗她,開著玩笑道。

  可是丹絲卻覺得更難過,她勉強擠出話來。「昨天晚上的事,是我不對,我的行為太糟糕了,我知道你對我一定很生氣。」

  亞利的嘴唇扭了扭。「不,我生氣的是我自己,我急躁而魯莽,人們接受我卻對陌生人苛刻,我太沾沾自喜,忘了人性,把你扔進鯊魚群裡、對不對?」

  她擰著被子一角。「也沒這麼糟啦。」

  「這只是因為我對你期望太高,」亞利的表情內斂。「就像當年我對吉姆一樣。」

  「我爸爸為什麼離開波士頓?他在這兒不是好好的嗎?」丹絲問。

  「我們鬧翻了。」

  「為什麼?」

  「還不是一般父子間的爭執嗎?他在公司的職位、他喝酒太多、他中意的女伴等等,」亞利挑挑肩。「公司的合夥關係破裂之後,生意吃緊,我又沒多大耐心聽一個年輕人的理由,他出海時我很高興,心想經過磨練,他會更成熟,回來之後他就會定下來了。」

  「我相信他是抱這種想法的。」丹絲只能這麼安慰老人,事實上,她對父親的記憶有限。

  「我逼他太緊,結果付出慘重的代價,現在又重蹈覆轍,在你尚未準備好之前,強迫你站上位子。」

  「這不是你的錯,你對我很好,只是——」

  「只是什麼?」亞利警惕的看她。

  「只是我覺得我早到巴黎去早好,」丹絲嚥了咽,不願傷老人的心,可是若她延遲不走,情況只會惡化。「我知道你會對我失望,但是如果你可以把我那部分的賞金提給我,我會很高興的。」

  「我沒想到你希望如此,丹絲。」亞利訥訥說道。

  丹絲臉紅的回答道:「我知道我這樣就跟怒基說的那種專事拐騙的小人沒什麼兩樣。」

  「不必擔心怒基,」亞利命令。「我處理得了他。」

  「怒基不信任我,發生了昨晚的事後,我想道歉也沒有用的。」

  「他會想開的,」亞利站了起來,在金綠交織的土耳其地毯上來回走動。「謝天謝地,女孩,幸好你沒對他開槍!」

  她忍不住笑了。「幸好如此,而如果我和怒基之間相隔重洋,你想他會心安點。」亞利揉著後頸,臉色顯得有幾許懊惱。「老實對你說,我在這節骨眼兒上手頭有點吃緊,丹絲,我正和紐約方面洽購一艘新船,對方要求付現金。」

  「哦。」丹絲失望的應道。

  亞利又在床邊坐下,握住她的手。「我保證我會付給你賞金的,但是我已經付了麥洛克那筆錢,現在只好請你再耐心等一陣子——你在這兒住得不愉快嗎?」

  他的語調如此憂慮,甚至受傷,丹絲趕緊回答道:「我很愉快,你對我很好,我也非常喜歡你。」

  「是的,是的,」他舉手揮開丹絲一番感言。「不過我該知道年輕人有他們的樂子,你在這兒一定有什麼東西讓你有興趣的吧?」

  麥洛克的影子浮現丹絲的心田,她把那幻想驅開。「我可以作畫,昨晚我碰見費小姐,她熱心的邀我到她的寫作班去。」

  「喔,那就太好了,」亞利說:「不必再聽從我的安排了,你照你的意思去做,從現在開始,所有的課程都取消。」

  「可是——」

  他在她的頰上的印了一吻,把蘋果派擱到她腿上,然後站起來。「別的我不想聽了,吃吧」

  「這可得吃很久。」她哺哺說道,既覺得好笑,又覺得無可奈何。

  亞利在門購頓了頓,笑著對她扮鬼臉。「寫作班是嗎?我們讓他們瞧瞧——一個麻州姑娘能變的花招不止一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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