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畫船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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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頁

 

  未來日子有著無限的希望。

  樓下大門開了,丹絲扔開冊子,匆匆奔到樓梯。「洛克?」

  「是的。」他把鑰匙扔在大理石小几上,脫下大衣。

  「怎麼這麼晚,出了什麼問題嗎?」丹絲款款下樓,她的長髮鬆鬆披在腦後,身上的猩紅睡袍增添她的嫵媚風情。

  洛克停在樓梯前,臉上沒有特殊表情。

  「沒有,沒什麼問題,我只是……在船廠多逗留了一陣子,抱歉。」

  「想吃點東西嗎?」她問。「我買了乳酪……」

  「不,我不餓,你先回去睡吧,我想喝一杯。」

  他有事情放在心上。丹絲走向他。「你沒有坦白說話,怎麼了?」

  他自製的深吸一口氣。「丹絲——」

  「我是說真的,洛克,妻子應該和丈夫分憂。」

  洛克端詳她,那對黃晶般的雙瞳閃迸著決心。他從口袋內掏出一紙公文。

  「你爺爺還沒有罷休,公主!」

  「亞利?」丹絲蹩眉接過信函。「為什麼?他這會兒又做了什麼?」

  「法院傳我後天到庭。」

  丹絲打開信函,看著內文,成串的法律名詞看得她眼花。「這是什麼意思?」

  「他們打算上訴,推翻婚姻贈輿。」

  「哦,不,奧德賽。」

  他伸手碰碰她的臉。「不必擔心,法律是站在我們這一邊的,亞利明知不可為而為,他只是不甘心,想找我們麻煩,我應付得來,你甚至不必上法庭。」

  「我要和你去!她固執的抬高下巴。「這事因我而起,也是我做的選擇,我可以到庭為你作證。」

  「我只是不願你捲入衝突的場面。」

  丹絲的表情變得柔和。「你給了我這麼多,我現在要和你並肩作戰,你不明白嗎?」

  「我還不太習慣這麼想。」他嘟依道,走向前去,雙手扶住她的纖腰。

  「你最好趕快習慣,麥先生,」丹絲用手勾住他脖子。「我可是要留下來的喲。」

  洛克沒有回答,只賦予深深一吻。

  兩天後,丹絲戴著她最高級的春帽和一襲紫羅蘭衣掌,和丈夫並肩坐在波士頓法庭上,令她沮喪的是,麥羅兩家的官司造成轟動,庭上擠滿了記者和旁觀群眾,似乎人人都在等著看好戲似的。

  另一側的桌上,洛克那名年輕、充滿熱勁的律師——柯先生,正忙著翻閱面前一大疊資料,另一邊,羅家的律師正代表亞利向辛法官呈遞陳情書。

  「幸好不是胡法官,」丹絲向洛克哺哺說道:「不過如果亞利想法子央他的好友來審這案子,我也不覺得意外。」

  「亞利沒那種通無本事。」洛克國道,握握她的手以示鼓舞。

  丹絲對他笑了笑,眼光不由自主投向走道對面, 亞利雙臂交叉在胸前,下巴低垂,面對庭上,刻意不理會孫女,見到亞利凝重的表情,丹絲感到一陣悔恨,但她立刻打起精神,提醒自己亞利的專制與無情,斷送父子祖孫之情。

  如果他不是那麼蠻橫,丹絲與他或許能夠取得一定程度的瞭解,今天的情況也不至於演變至此,但是反過來說,假若不是如此,她也不會走投無路而選擇婚姻做反擊,因此而獲得了人生最大的幸福,所以她絕不後悔踏上這一步!

  想著想著,她不由自主的用力捏了洛克的手一下,洛克納悶的抬頭看她,正想開口問她怎麼了,法庭的後門敞開,怒基匆促奔進來。

  依然是一副衣冠楚楚的派頭,怒基沒有理會亞利,逞自橫過欄杆和律師竊竊私語。

  「你想他現在又在耍什麼花招?」洛克低問。

  丹絲打個哆味,搖了搖頭。不管是什麼,她都肯定他們絕不能小覷怒基這個人,他性情惡毒,為了奪產可以不擇手段。

  和怒基交頭接耳的律師點點頭,回過身去,打斷他同事在庭上的滔滔不絕。

  「庭上,我們請求法庭特許。」那律師大聲說,把他的同事嚇一跳。

  「什麼特許?」辛法官問。

  「我們剛收到最新資料,我委託人陣情書的內容必須重新修正。」

  何先生立刻站起來大聲抗議。「庭上,這不合規定,我們已證明麥先生合法獲得結婚贈與,沒有理由拖延或改變。」

  「各位,安靜!」辛法官敲褪,然後向怒基發問:「你基於什麼理由提出修正?」

  「司法公正!庭上,」怒基回答。「我叔父願將一半家產贈與他的孫女,但他遭到欺騙,家產落入騙子手中。」

  「豈有此理!」洛克憤而吼道,倏然起立。「羅家輸得不甘心,編派謊話,胡說八道」

  洛克的當庭發威,嚇得丹絲大氣也不敢喘一下,而走道對面的亞利則一古腦兒的發問。

  「柯律師,制止你的委託人!」辛法官敲著橫使命令道。

  「麥先生,請你——」柯先生開口。

  「這是個騙局,」怒基大聲打斷他的話。「我們有人證!」

  丹絲也隨丈夫站起來,碰碰他的手以為支持,洛克立刻握住她的手,雙眸如北極寒冰般的看著怒基。「太可笑了,羅怒基,把你的人證叫出來——如果你叫得出來的話!」

  怒基打了個信號,執達員把法庭的門拉開,丹絲和所有旁聽者一樣引頸張望,一條高瘦的人影緩緩走了進來,她的腦子霎時一片空白,拒絕接受她所見到的事實,尖叫無聲的自咽喉湧上。她彷彿陷入噩夢中,幻象一步步向她接近。

  那白得嚇人的頭髮,豎高的白衣領,鼻樑上架的眼鏡,一雙瘦削雪白一如女子的手,但卻強壯有力——而且凶殘。

  寒意爬上她的皮膚,野薑花的甜味撲鼻而來,讓她覺得反胃,一切如在夢中,但不是夢,此人也不是從坑底爬出來嚇她的殭屍,不,眼前的影像比噩夢更駭人千百倍,因為它是真實的。

  他來了。

  「孩子,」那慈藹的聲音在鴉雀無聲的法庭響起,他緩緩摘掉黑框眼鏡,悠悠一歎,丹絲如同聽到惡魔厲嘶般猛然一震,他那不自然的粉紅眼眶變紅了,紅得像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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