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兒喜歡的是雲南王唐將軍。」克倫面無表情,略洩氣道,不甘心地盯視唐修旻有些愕然,卻不失俊逸的臉。
「瞧你這西夏王子,一世英名全毀在你一時糊塗,怎遇到愛情就變得如此冥頑不靈?」段皓雪老實不客氣地大方數落起克倫王子,絲毫不顧及他的尊嚴:「迂腐得可以!」
「雪兒!」唐修旻已瞧出克倫眸中的羞怒。士可殺不可辱,他可不希望好不容易才維持的和平又兵戎相向,尤其他擔心她一旦得罪克倫王子,會受到克倫嚴厲的懲罰,好歹克倫仍是她名分上的未婚夫,他有權主導她的幸福與否。他不得不遏止她不知天高地厚地得罪一國儲君。
「湘兒喜歡的是救她一命的克倫大哥,也就是你這西夏克倫王子。她這幾天茶不思飯不想全為了你;我從小到大,從來也沒瞧過她這麼魂不守舍過!」段皓雪一針見血地告訴克倫,湘兒的真實心意:「她人是回到了雲南王府,心卻仍在你這大笨牛身上,連我這做主子的,她也愛理不睬的。」
克倫瞬間感到莫大的鼓舞及狂喜,湘兒愛他!再也沒有比這更令他喜悅的消息……而且他亦明白,湘兒所謂的主子竟是大理郡主段皓雪,而他竟不由分說地吃起女孩子的飛醋!這……他的確太糊塗,是以段皓雪罵他大笨牛,他亦欣然接受,不怒反笑。
「雪兒,你不該對克倫王子如此無禮?」唐修旻基於保護段皓雪的心態,不得不嚴肅制止她變本加厲、目中無人。
段皓雪頓時咋舌,故意扮鬼臉,逗唐修旻發笑。
唐修旻完全敗給她了,只能幽幽歎一口氣,揉揉她柔軟的髮絲:「你不可以再這麼長不大!這萬一,我不能陪在你身邊照顧你,你教我如何放心得下?」
「我不准你離開我!」段皓雪霸道地抱住唐修旻,並整個鑽進唐修旻寬廣得足以庇護她,猶如避風港的溫暖胸膛。「我要跟著你,天涯海角,你都別想拋下我不管!」
唐修旻的心,無時無刻不為懷中任性的小東西感到憂心牽掛,她是如此依賴他,需要他細心呵護……他怎捨得下?
他接觸到克倫王子略帶明瞭的欽羨目光,不自在地硬生生推開段皓雪。「你將來要成為西夏太子妃,你不可以再對克倫王子以外的人撒嬌!你要學著照顧自己!」
段皓雪驚異地看著唐修旻冷淡地陡然鬆開自己,不明瞭他苦澀所為何來。他難道還不懂自己堅定不移的心嗎?他以為在兩人心心相印、生死相許之後,她還有可能愛上別人,成為別人的新娘嗎?
但唐修旻似乎故意漠視她質疑的目光,轉頭逕自對西夏王子克倫熱忱道:「你一定還有許多話想和你的未婚妻大理郡主說吧!克倫王子,不必客氣,您儘管慢慢地聊,我會吩咐下人為您準備客房。對不起!本王有些累,想早些休息,恕我不奉陪了。」
連睬也不睬段皓雪,就拋下她和克倫王子單獨相處,逕自往自己的寢房走去。
因為在那一剎那之間,他明白了他和她的宿命,再怎麼強求都不會有美好結局。在百姓的生命及國家利益考量下,不管克倫喜歡的是誰,他都必須娶段皓雪才能彌平可能一觸即發的戰端,而這不是他拋卻生命或領兵維護大理就可以避免的死傷。雪兒是那麼地純潔善良,她不該為了他而放棄西夏太子妃的尊榮,更不該為他負上千古罪名及生靈塗炭的罪孽;而且,克倫王子又是那麼地優秀……
希望段皓雪諒解他的用心良苦,他只有及早退出才不致使局面不堪收拾。雖然他是如此痛心疾首。
「為什麼?」段皓雪睜大了眼眸,不願相信地看著唐修旻飄逸頎長的身影竟殘忍地背離她而去,兩顆淚珠早已不由自覺滑落清麗的臉龐。
「我想,同樣深愛一個人,我明白雲南王莫可奈何的心情。」克倫倒以十分明了的口吻為唐修旻辯護:「他是真的深愛著你,不願你為他受半點委屈。」
「他這樣不分青紅皂白地把我往你這邊送,這叫深愛我?」段皓雪略為激動氣忿地猛喝苦酒,這種愛太傷她的心!虧她已經把心托付給他了,他卻毫不留情地丟在地上踩。「我絕不原諒他!什麼齊天大將軍,根本是懦夫!」
克倫苦笑一下,自己何嘗不是懦夫?即使知道湘兒心是屬於他的,他仍必須為兩國和親關係作慎重的思慮。「郡主,你不該怪雲南王臨時打退堂鼓,那是因為他已體認到戰爭的可能性,他不想連累兩國無辜的百姓,他更不想讓你受千夫所指、受百姓唾罵而百口莫辯。」
「你怎知道?」借酒澆愁的段皓雪總算放下酒杯,正視意外地和同唐修旻一鼻孔出氣的克倫王子。
「因為這正是我心裡所煩憂的!」克倫誠懇地望著有著剛烈性子的大理郡主。「只不過雲南王比我更果決些罷了!」
「這個傻瓜,怎不聽我把話說完呢?」段皓雪竟出乎克倫意料,非但沒有感動得痛哭流涕,反而似有怨嗔地翻翻白眼,沒好氣道:「我早想到兩全其美的辦法了。」
「兩全其美?」克倫眼睛一亮,願聞其詳。
「是呀H可以讓王子你如願以償娶到湘兒,我又可以嫁給我的如意郎君,兩國也不會發生衝突,反而會樂觀其成,你我更不必成千古罪人!」段皓雪對自己的妙計似乎頗有信心、胸有成的道:「這招叫做金蟬脫殼、偷龍轉鳳。」
「偷龍轉鳳?」克倫覺得新鮮,饒富興致地等待郡主下文。
「你附耳過來吧!這件事得從長計議,而且絕不能洩露半點風聲,尤其不能告訴湘兒。」段皓雪十分積極地坐到克倫王子身旁,將她絞盡腦汁所想到的完美計劃告訴他。
克倫愈聽愈佩服郡主的機智……只不過也同時有些驚駭於郡主整人的功夫,竟然連服侍她多年的湘兒也不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