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瑟兒原本想好好的把握住這最後相處的時間,可是因為前些日子太貪玩不小心掉入水池,事後又沒有馬上換下濕衣服,結果感冒躺在床上,哪裡都去不成,甚至沒有機會向夏佐說再見……想到這,她就難過的哭了起來。
在夏佐要離開莊園的前一天,瑟兒打算偷偷溜出房間,沒想到被安綺華逮個正著,只好又乖乖的躺回床上。沒想到,突然的敲擊聲給了她意外的驚喜。
「夏佐,你怎麼跑來了?」
出現在窗戶外的,是夏佐那張熟悉的臉孔,他示意她將窗戶拉開。
「也沒什麼,剛才來向何管家道別,就順道彎過來看看你的情況……」
俊秀的臉上有難得的羞赧,他不願意承認對瑟兒的關心。
「你明天什麼時候要離開?如果晚一點我可以趁姑媽不注意……」
他搖搖頭。「一大早我就得走了,我想你姑媽不會讓你起來的。」
失望的神情佈滿瑟兒小小的臉蛋,好不容易才認識的朋友現在卻又要分開,不捨的淚水緩緩地爬滿她發燒的紅頰。
「喂,你別哭啦,你幹嘛哭!」
「對不起,我只是想……」
「愛哭鬼,別哭了……喏,這個給你。」
她訝異的接下他遞過來的物品,是一本書。
「這是送給我的嗎?」
「《湖濱散記》,這是我最喜歡的一本書,如果你覺得無聊的話就看看吧!」
夏佐極力的表現出滿不在乎的樣子,可是瑟兒感動的淚水卻又讓他不知所措。
瑟兒雖然連書名都看不懂,但她還是雀躍的將書本搋入懷裡,因為這可是夏佐送給她的第一個禮物。
「那你什麼時候會再回來?」
「我不知道,可能明年暑假吧!」
她紅著眼眶,不捨的拉住他的衣角。
「我不能去看你……姑媽不會讓我去的。」
「傻瓜,我很快就會回來了,你幹嘛跑去看我?你專心讀這本書,還看不到一半我就回來了。」
一半?她打量懷裡厚厚的書,看到一半夏佐就會回來?
「真的嗎?那我會很認真的看,不會的字我可以問別人……你保證這本書我讀到一半,你就會回家了?」
他笑了起來。「笨蛋,我說了就算數!」
「好,你不可以忘記喔!」
第二章
「小少爺要回來了!」
每次聽到這句話,都會讓瑟兒滿懷興奮與喜悅之情,夏佐帶給她的影響力依舊,只是隨著時間的流轉,他似乎對她愈來愈冷淡。
成長為兩人的外表帶來不同的變化,幾乎每一次見到夏佐都會讓她有一絲訝異。他淡金色的頭髮顏色加深,挺拔的身高拉開了彼此的差異,俊朗帥氣的臉龐有了幾分的陌生,他已經轉變為不折不扣的男人,不再是以前那個陪她玩耍的大頭目了。
這次再聽到綺華姑媽提到他的歸來,距離上次已經有五年的時間了。
瑟兒長髮飄逸柔軟,窈窕的曲線與清新的氣息,在在表明她已經是個二十二歲的小女人。
「瑟兒,這次夏佐少爺回來之後,可能就會長住莊園,接管《新士報》。不管你們小時候的感情多好,你可別忘了你們都已經是大人,而且身份也不同。」
瑟兒清麗秀致的臉龐閃過一絲疑惑,她並不是很清楚姑媽所要表達的意思。
「姑媽,你的意思是……」
「瑟兒,姑媽沒有能力讓你過很舒適的生活,可是我已經盡力將你培養成一個真正的淑女,但是有些差距永遠是不會改變的,就像我們的出身可不是靠後天的努力就可以改變的。」
瑟兒低頭默默不語。
「夏佐少爺是藍斯家族的繼承人,而你只是個寄居在這裡的小女孩,為了自己的名譽著想,我希望你不要太接近他,以免招人議長論短。」
難道真如夏佐所說的,人長大之後一切就會改變?以前他們習以為常的相處,現在卻成了不可破除的禁忌?
「以後少爺會很忙,如果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最好不要去打擾他,知道嗎?」
身份,在二十世紀還會成為朋友相處的阻礙嗎?但是她不能違逆姑媽的意思。
「我知道了,我不會去煩他的。」
回想昔日的種種,他們相偕出現在莊園裡是多麼自然的畫面,有時候僕役們還會對夏佐開玩笑,說如果他們兩人長大之後可以結婚,那是再好不過的結局了。起初夏佐會羞赧的不作表示,但很快就會恢復人小鬼大的模樣。
「女生太麻煩了,以後我可以有十幾個女朋友,不一定需要有老婆。」
當然,這很可能又是他從哪裡得來的謬論。不過對瑟兒來說,他的種種回應永遠充滿自信。她崇拜他,全部心思都繞著他轉。
少女情懷總是詩,她曾經幻想過無數次有關他和她的未來……
只是隨著彼此的日漸成長,他們見面談天的情況卻逐漸消失,有時候即使他回來住幾天,瑟兒也見不到他一面。偷偷的透過落地窗,瑟兒可以發現他的改變——時間讓夏佐加添了成熟穩健,也讓他的俊挺乘上了倍數。
「姑媽,你曾經想過離開莊園嗎?」
幾乎不用考慮,安綺華很快就給了她答案。
「離開莊園能去哪裡呢?在台灣的親戚經濟環境都不好,我們又沒有好的學識或一技之長,當初要不是朋友介紹我來這裡,可能現在我還窩在破舊的老家。」
「可是沒有嘗試過,怎麼知道不行呢?」
瑟兒一副「初生之犢不畏虎」的模樣,可是自進入莊園就沒離開過的她對外界一無所知,安綺華又怎麼可能同意她的想法?
「瑟兒,雖然你的雙親都不在,但是姑媽一直把你當成親生女兒看待,也很關心你的未來,姑媽當然不希望你一輩子都待在莊園裡……你也長大了,出落得亭亭玉立,我相信只要是有智慧的男人都應該會喜歡你。」
姑媽的話讓瑟兒頓時羞紅了臉。是的,莊園裡的每個人都曾經這樣讚美她,只是她一直認為他們是基於對她的愛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