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幫她擦拭那頭柔軟的頭髮時,他發現她閉起的雙眼有著纖長的睫毛;繼而,他又發現她有一雙細長的眉、小巧而挺直的鼻、薄薄的紅唇,最後由略顯蒼白清瘦的鵝蛋臉共同組成這一張總是神情淡漠的相貌。
雖然他早就感覺到她有著一副漂亮的臉蛋,但是似乎不曾仔細端詳過她的五官。如今看來,才知道游苓書為什麼會在商界裡這麼受人注目──她非常年輕,而且又具有過人的美貌,不單單位高權重,更可怕的是她真的有能耐。
跟他完全相反。
在世俗的眼光看來,他很清楚自己是什麼樣的人。
他的長相還不錯,頗符合眾人眼中好看的定義;雖然沒有學歷,卻有一個非常有錢的老爸;沒什麼才幹,可是他將會繼承一筆花不完的財產。
敗家又無能的他,跟眼前這個會賺錢又有實力的游苓書竟然交往了,實在也難怪會跌破眾人眼鏡。
哈哈……
"你在偷笑什麼?"游苓書睜開眼,就看到他一臉要笑不笑的樣子。
"沒什麼啦。"這個他自己笑一笑就夠了。收回毛巾之後,江定在她身邊坐下,撥弄起她額前修剪過後的劉海。
"我大概能知道你在想什麼。"
"這麼厲害?說來聽聽。"
"最近有些八卦雜誌在猜:我們交往多久了?有沒有兩個月了呢?說不定江定會比過去更早結束這一段不相配的戀情……因為我們兩個在一起,這個組合實在太奇怪了,沒有任何原因,我們兩個集團甚至不打算聯姻。我看你八成在笑他們的大驚小怪。"
他笑了起來。"你學過讀心術啊?"
"這只是將相關資訊連結在一起,所會得出來的必然性結果。"
"抱歉,我的腦袋沒辦法做這麼複雜的連結。"他一臉皮皮的笑著。
胡說八道。她知道江定只是不願動一下腦筋而已。
"我們的'戀情'也將近兩個月了吧?不怪他們會這麼想。"游苓書說著。
江定則佯裝歎息:"奇怪,那些八卦雜誌的記者怎一點也不浪漫呢?他們不是創作者的一種嗎?"
"這又跟浪漫有什麼關係?"游苓書疑惑。看來,她的腦袋才是真的沒辦法做他那複雜的連結呢。
"你不是真的喜歡我,而是因為一個浪漫的願望,我們才會在一起,當然不會說分手就分手嘍!"
游苓書指著他的鼻尖,"喂喂,別說得好像只有我佔優勢,你可也是有權利說分手就分手的喔。"
江定揚高了下巴,自傲地說道:"我雖然有這項權利,但是我是很紳士的。這是你許下的願望,我才不會隨便中止它。"
罷罷罷,說不過這隻狗……
游芩書輕輕搖頭,江定看她沒轍,果然很得意的笑了。
看他得意的!她想挫挫他的銳氣:"你剛才有語病,我沒說過不喜歡你。"
"嘿,你也沒說過你喜歡我啊!"他記得她當時只是點了點頭,哪裡作數!
"我喜歡你。"現在她說啦!游芩書微笑。
"是以一隻狗而言吧!"江定這些天跟她相處下來,早就發現這個事實了。
"這也算一種喜歡。"至少在她心中都是一樣的。
"你承認了!"江定大叫,像個孩子以手臂將她頸項勾住。"你承認你把我當一隻狗了!說實話,你在心裡是不是叫我來福?先說好,我可不想叫做來福,名字要好聽一點!"
"拜託……"他腦袋裡到底都裝些什麼?重點應該不是在這裡吧?"萊西,你叫萊西,可以了吧?"
江定這才稍稍放輕手臂的力道,點了點頭。
"還可以。"然後他忽然笑了起來,"我猜猜,你以前是不是喜歡靈犬萊西的卡通?嗯?我是牧羊犬嗎?"
游苓書有種徹底被打敗的感覺。她想收回前言,她喜歡上他眼中的世界這件事,目前就當作沒發生過好了。
"怎麼不說話?"江定按著她的腦袋往自己肩膀靠。"我真的是牧羊犬?"
游苓書閉起眼,悠悠說道:
"你這次在台北待了很久。"自從苗栗回來以後……應該有一個月了吧?
"嗯……"以過去的經驗來說是有點久了。不過在她的正常上班時間,他其實還是到處亂跑,待在都市裡的時間並不算多。"你不是想趕我走吧?"
"你這個星期整整五天跟我玩'溫馨接送情',假日還陪著我,依你的個性來看,是有點奇怪……"
"應該說是你敏感,還是敏銳好呢?"
游苓書睜開眼,看見他神情無奈,反而笑了。"我猜對了嗎?"
"朋友有點事,我想過去看看情況。"江定扁著嘴將下巴擱在她肩頭,露出一臉的煩惱狀。"怎麼辦?我應該選擇主人還是朋友?"
游苓書很悠哉地伸出了手指,搔了搔他的下巴,配合度極高。"我的萊西不是只憑直覺行事的嗎?"
"我保證盡快回台灣。"江定露出笑,破天荒頭一遭,為了允諾一個人而限制自己。
其實他沒有必要顧慮她……他們之前就說過了。
游苓書輕輕拍了拍他的前額,就像對待一隻狗那樣,半開玩笑的說:"只要萊西沒走失,小紅帽就會一直等待,直到燈神回來實現第三個願望。"
江定拉開笑容,張開雙臂將她抱進懷裡。其實他抱得並不用力,但她還是感到相當錯愕。
"江……江定?。"他就不能在行動之前先招呼一聲嗎?
"擁抱是第二個課程,你可以放輕鬆一點。"嘻!難得看她驚慌失措,實在很有趣……
游苓書為難的蹙起眉,"……容我說句殺風景的話,兩個人坐在沙發上擁抱,基本上就不太符合人體工學,實在很難要我放輕鬆。"
唉!真的很殺風景!
江定縮回身子,噘著嘴瞪她。本來說她有點進步了,不過如今看來,她還是原本那個"情調殺手"──超級會破壞氣氛的。
"我……只是實話實說……"她才覺得無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