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本上陸放辰覺得一點都不好笑,可是那個說笑話的人卻開心的笑倒在草地上,銀鈴似的笑聲一波波的傳進他耳裡,震開他緊閉的心房,一抹淺淺的笑意偷偷的掛在嘴角,隱在雜誌背後。
終於,他放下手中的雜誌,正視那個笑倒在地上打滾的女孩。
她說了那麼多話,笑了那麼久……
「你不口渴嗎?」陸放辰皺起眉。
馮季蘋坐正身子,認真的想。「是有一點渴了,謝謝你提醒我,我進去拿杯水!你要不要?」「我又不像某人話那麼多,所以不需要補充水分。」他是拐著彎罵馮季蘋是個長舌婦。
馮季蘋裝傻,假裝聽不懂他的言下之意,開開心心的進屋裡拿水喝。
一進屋裡,就看到劉嫂笑呵呵的。
「劉嫂為什麼這麼開心?」
「馮小姐,你有沒有發現我家少爺跟前些日子不太一樣了?」
「有嗎?」馮季蘋攏緊雙眉,仔細地想。
想了想,她搖搖頭。「沒有啊,陸老闆還是像以前那樣總愛板著一張臉孔,動不動就拐著彎損我、笑話我。」
「這是好事啊。」
「損我、笑話我,這樣叫好事啊!」馮季蘋將廚房裡的點心丟一個進嘴巴。「老實說,劉嫂,你是不是看我不順眼很久了,所以你們家少爺這麼欺負我,你才會在這兒拍手叫好?」馮季蘋與人愈熟就愈不正經。
「馮小姐,我沒別的意思。」劉嫂是個老實人,不知道馮季蘋在跟她開玩笑,連忙揮手,急急解釋:「我是說在你來之前,我家少爺是連窗戶都不肯開的,現在竟然肯走出房門見陽光!馮小姐,我劉嫂真的沒別的意思。」
「劉嫂,你別急,你的話我聽清楚了,我剛剛是在跟你開玩笑的。」
「開玩笑!?」在這家中很久沒人敢隨便開人玩笑了。「那……那也就是馮小姐你剛剛的話是不算數的是不是?」
「對啊。」
「那……馮小姐既然有心情開玩笑,想必心情很好是不是?」
「對啊。」
「那……馮小姐就不會像以前那樣動不動就想離開少爺的身邊是不是?」
劉嫂一心為主,完全沒想到這話問得極不得體。
什麼叫動不動就想離開少爺身邊……
她只是陸放辰的看護,又不是他的什麼人,劉嫂那句話問得太曖昧了,不過她懂劉嫂的意思,劉嫂是怕她跟陸放辰又水火不容,一氣之下拎著行李走人。
「放心吧,劉嫂,我有那種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精神,不會讓別的無辜看護落入陸放辰手中,任他糟蹋。」馮季蘋又不正經了。
而劉嫂再次聽不懂。
馮季蘋擺擺手,要劉嫂別在意她的話。「我是隨口胡說的,你別理我。」
「那……馮小姐的意思是不是不會走了?」
「對啊!就算你們老闆趕我,我都會賴著不走。」
「那真是太好了。」
「不過我怕陸老闆真趕我走,而我又賴著不離開,那萬一他不給我薪水怎麼辦?」馮季蘋信口胡謅,隨口說說。
而劉嫂又當真了,一對眉緊得跟什麼似的,最後她像是豁出去似的跟馮季蘋保證:「如果少爺不發給你薪水,那我的那份薪水給馮小姐。」
「你的那份要給我!」馮季蘋被她這樣的認真給嚇到。「為什麼要這麼做?頂多我走後再補進一個看護也就罷了。」她馮季蘋在這個家中沒那麼重要吧!
「不一樣,不一樣的。」劉嫂的頭快搖斷了。「在馮小姐還沒來之前,沒有一個人受得了少爺的冷言冷語。」
「嗯,他板起臉來的確是不好看。」
「就是啊,所以那些看護沒一個待得久,就馮小姐你一個最有辦法。」
「少開玩笑了,劉嫂,就算是我有辦法,也沒偉大到要你自掏腰包的道理。」
「有,有那個道理。」劉嫂正經的點頭。
這下馮季蘋可好奇了。「是什麼道理啊?」
「我希望少爺能快一點從竹音小姐的陰影中走出來。」劉嫂說出她的希望。
好一個一心為主的劉嫂!
馮季蘋打心眼裡佩服這個長者。看來陸放辰在還沒出事之前,還算是個不錯的主子,所以劉嫂今天才會這麼忠心耿耿,可惜她出現的不是時候,無法看見陸放辰還不錯的時候,不過,不怕,劉嫂不是對她信心滿滿的嗎?她也相信中自己有那個能力將陸放辰改造得有人性一些。
嘻嘻!「劉嫂,我會努力的。」馮季蘋給自己加油打氣,順手帶走放在餐桌上的零食。
***
馮季蘋抱著零食去找陸放辰,一出屋子就看到陸放辰身旁多了一個人,而且還是個女人。陸放辰跟個女人在聊天耶!
那她該不該出去?
禮貌上,她一個小小的看護是不該介入病人的個人隱私話題啦,可是自從她到陸家之後,就不曾看過陸放辰的朋友來看他,對於公事,他也在電話及傳真中解決。
陸放辰把自己保護得很徹底,以前的老朋友一個都不見;而這會兒竟出現一個女人,而且看她的背影好像長得還不錯耶,不知道會不會是心儀陸放辰的女人哦?
討厭,如果是的話,那跟那樣連背影都很美麗的女人相比,她馮季蘋就像只醜小鴨似的,也難怪陸放辰老是損她,不把她當女人看待。
馮季蘋決定,她要去看看那個女人,搞不好那個女的只有背影還可以。
馮季蘋抱著零食走近。
陸放辰沒看到馮季蘋回來,他的眼裡只有眼前這個女人……他的前未婚妻——程竹音。「你來做什麼?」
「不要說得這麼絕情,至少我們曾經愛過不是嗎?」程竹音站在陸放辰的面前,一百七十三公分的身高,使她有那種居高臨下的優越感。
她以為她的氣焰可以壓得住坐在輪椅上的陸放辰,但她的未婚夫卻冷傲著臉,依舊不可一世。
沒想到他坐在輪椅上還能這麼神氣!
程竹音本來是不想做那麼絕的,但她討厭看到陸放辰驕傲的臉;彷彿她做什麼,都與他陸放辰無關,她再也傷害不了他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