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銳利的目光從馮季蘋若有所思的愴然中讀出她的企圖。
「你不可以一走了之。」他極威嚴的下達命令。
馮季蘋驚愕的回過身,抬起眼迎視他的目光。
他知道她在打什麼主意!知道她要走,所以他開口留了她……他是開口留她沒錯吧?
至少他說了「不可以」三個字。只是她不懂,為什麼不可以?
「我有不當你看護的權利。」她嘔氣似的開口,不具有威脅性,倒像是小朋友在耍脾氣。
他冷哼一聲。「輸不起就想逃,完全不顧我這個病人,你當初進護校的時候就是這副不負責任的模樣嗎?」
「我沒有不負責任。」
「你丟下我不管,想逃回你的避風港,這就是不負責任。」
「要不是你存心戲弄我,我根本就不用逃。」她大聲的反駁。
陸放辰憤怒看著馮季蘋。
「我存心戲弄你?真是欲加之罪啊,」他根本就不認帳。「你倒是說來聽聽,看我是怎麼存心戲弄你的!」
「你起了生理變化,這對我而言是一種污辱、一種性騷擾,你知不知道?」
「不知道。」他厚顏無恥的否認。「你口口聲聲說自己是個有專業素養的醫護人員,那你就該清楚男人在沒有性慾的時候也會有生理反應,就連小嬰兒遇冷都會勃起,而我是個成年男人,有這樣的反應是屬正常,這怎會變成你的屈辱?我不懂。」
他懂,其實他懂的。在他惡意的笑容裡,馮季蘋明白其實他是懂的,他之所以不承認只是想讓她難堪。
「我不想跟一個不講理的人討論這個問題。」她覺得沒必要再讓陸放辰耍著玩。
轉過身,扭開門把,她就要離開。
陸放辰的嘲笑聲從她身後傳過來。「輸不起又要逃了,你就這麼想當鴕鳥是嗎?」
「你說什麼,我聽不懂。」
「聽不懂?那我說白一點好了,你喜歡我。」陸放辰壞壞的揭露馮季蘋的心事。
他的話像顆地雷般在她心中炸開,令她握緊門把的手微微的發抖。
他知道!他竟然知道她的心事,
而他既然都知道了,還要耍著她玩!?
怎麼……他在程竹音那兒受到打擊,便硬要把那些失意的痛苦加諸在別人身上,他才得意是嗎?
如果是,那他算計錯了,因為她馮季蘋絕對不是逆來順受的小媳婦。
強迫自己回過身,她勇敢的面對那不可一世的暴君。
「你脾氣壞,待人不和善,憑什麼讓我喜歡?」馮季蘋穩住狂亂的心跳,抬頭挺胸的反擊回去。
陸放辰嘴角揚起輕佻的笑,「你不喜歡我,卻在見到我赤身裸體之後臉紅心跳,這代表著什麼?」他輕聲取笑。
原來他早把她的行為舉止全看在眼底了。
好吧!馮季蘋承認:「是的,我承認你對我有吸引力,但僅止於你的身體、你的容貌;不可諱言的,你陸大老闆有著極好的表相,體格強健更引人遐思,這是你先天的優勢,我會垂涎你的美色這也叫『人之常情』,畢竟你真的非常有本錢讓一個女人對你產生遐念;但是,如果陸先生打算把這樣的垂涎稱之為『喜歡』,那我想陸先生是不懂『喜歡』這兩個字的涵義,才會褻瀆『喜歡』的感覺。」
馮季蘋將陸放辰說得像是男妓似的,言明她之所以會對他意亂情迷只為他的身體,才不是因為他的人。
拜託,都這個時候了,她怎麼可能承認自己喜歡一個處處刁難她的臭男人。
她的反擊讓陸放辰喝采。
「很好。」他接受她的說法,不以為意。「既然你之所以不能單純的只用護士與病人間的關係看待我,只因為你『垂涎』我的身體、我的美色,那你就更沒理由逃了不是嗎?」他變相的要她留下來。
方法極為曲折,但卻成功的留下馮季蘋,因為她才不想讓這個驕傲又自大的男人以為她是想逃開他的男性魅力,所以才想辭職不幹的。
拜託,她以前眼睛一定是給蛤仔肉糊到,所以才會以為陸放辰溫文儒雅、脾氣好,現在她才知道,原來陸放辰其實是個討厭鬼。
***
劉嫂才請假一天,回來後卻發現屋子裡的氣氛變了!
少爺跟馮小姐相處時雖然還是不多交談,但那股暗潮洶湧的較量勁,卻讓旁觀者不需仔細注意就能明顯的察覺到。
依她偷偷觀察的結果!她發現馮小姐的脾氣好像愈來愈不好,動不動就吼少爺,去挑惹少爺的脾氣。
而她家少爺就更奇怪了,平時誰不順著他的意,他就會立刻要那人回家吃自己,但現在卻處處忍讓馮小姐在他的地盤上放肆。
正在院子裡修剪花木的劉嫂愈想愈奇怪,視線習慣性的往少爺房間方向窺去。
那窗子是開著的,窗台上還放一個高身的花瓶,瓶中插著一大把向日葵,黃澄澄的向日葵充滿生氣的迎向驕陽……
瞧,又是一個大發現!
少爺的房裡竟然有花耶!這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看來當初她強留下馮小姐是對的,現在就等少爺的腳康復,到那個時候,少爺一定會變回他原先那副爽朗模樣。
劉嫂是樂觀的這麼想啦,但屋裡的那兩個人可是針鋒相對到瀕臨崩潰的邊緣。
馮季蘋已經完全沒形象,把雙手叉在腰上。「你到底刮不刮鬍子?」
現在的陸放辰像個落魄的流浪漢,跟她心目中那個白馬王子相差十萬八千里,讓她看了非常礙眼。
「不刮。」陸放辰給她一個爽快的答案。
馮季蘋差點沒氣暈,河東獅吼又起:「不行不刮!你知不知道你這個模樣十分的邋遢?」
「知道啊。」
「知道你還不刮!」
「問題是,我邋遢我的,關你什麼事?」陸放辰鳥都不鳥馮季蘋,閒閒的開口,繼續躺在床上看早報。
馮季蘋一個箭步上前,欺身奪下他手中的報紙,要他正視她的怒氣。「你的形象會直接影響到我的心情,所以你刮不刮鬍子當然關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