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角噙著笑,舉步朝她走過來。
他的腳步沉穩而踏實,殷芷傑看著他一步一步的朝她走近,那種想逃的感覺又湧上她的心頭。
她勉強要自己抬頭,要自己別膽怯。但她頭才一抬起,便看見他的臉隨著他的走近漸漸分明,她像是傻了似的,只能下意識地捕捉他的影像,想知道分別五年,他是否依舊?
他神清氣朗的面容落進她的眼簾,那是一張稜角分明、五官凸顯且立體的容貌。
他的嘴角噙著一抹禮貌性的微笑,朝她微微頷首。
一模一樣!他的容貌跟以前相此,競沒有多大的差別,只是比五年前多了份沉穩,少了那份輕佻的邪氣。
這一刻,殷芷傑很奇異的鬆懈心房。她伸出手,禮貌性的問好。「好久不見。」
區家聲的大掌握了上去。「請坐。」
他所表現出來的氣度與風範就像當年他們不曾有過口角是非,像是——他們只是對老朋友。
拜託,他竟然連他的秘書送進來兩杯黑咖啡時,他都還能笑著提起當年的事!
「想當初剛認識你的時候,看見你喝如此苦澀的黑咖啡覺得你是個很不一樣的女人,因此當初雖沒特別去記住你的喜惡,可是這麼多年了,你的習慣竟在我腦海裡久久不去。」他笑笑的跟她話當年。
殷芷傑不覺得熱絡,只覺得尷尬。
她不明白在這個時候,區家聲幹嘛跟她說這些有的沒有的?
「區總裁——」
「叫我家聲。」他說得很堅持。
殷芷傑眸光狐疑的迎了上去。
他開口:「我知道你是為了公事而來的,但談公事並不代表我們兩個就不能是朋友吧。」他頓了一下,突然又問:「我們應該是朋友吧?」
「當然。」她總不能回答不是吧?
區家聲笑了。「既然是朋友,那就別拘泥於彼此的職銜。我還是習慣你喊我名字,我叫你芷傑。」
他喚「芷傑」時,嗓音明顯的低沉,聽在殷芷傑耳裡卻變成一種曖昧,震得她心湖一片亂。
她抬起眼望向他,見他目光清澄,毫無其他的暖昧意思。
看來是她多想了。殷芷傑只能這麼告訴自己。
她鎮定的端坐,拿出她的企劃案,說明她的來意。「今天我來是想請區——」她突然記起他剛剛說的話,於是到口的職銜又回肚子裡,直接開口說:「想請你過目一下,本公司想收購貴公司三重東區那塊土地,不知道本公司出的價,你還滿意嗎?」
「滿意。」他連看都沒看就回答。
殷芷傑不悅了,她帶著氣憤的口吻開口:「你連看都沒看!」
「我認為捷豹不是那種會佔人便且的公司,所以我信得過你們開出的價碼。只要貴公司願意,我們隨時可以過戶簽契約。」區家聲做事明快、果決的程度絕不亞於殷芷傑。
殷芷傑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她還沒來之前就設想種種他會刁難的各種問題,沒想到她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區家聲肚量大得足以撐船,看來他根本忘了他們之間曾發生的不愉快。
然而他忘了他們之間的事,卻讓她感到不舒服。她不知道為了什麼,就是覺得討厭。
她收起她的東西,起身就要告辭。「謝謝你撥空見我,再見。」她突然沒了風度,有點發脾氣,轉身就想離開。
「芷傑。」他的手攫住她的手臂。「為什麼突然生氣?」他走近她身邊,任自己的氣息霸道地環繞在她週身。
過於親密的距離讓殷芷傑心悸。
他憑什麼這麼戲耍她?
一會兒以什麼都不在乎的態度面對她,一會兒又以過度的肢體語言讓她覺得他們之間的關係過於曖昧。
「區家聲,我真不懂你,你到底想怎樣,你可不可以說清楚?」不要這麼曖昧不明的讓她猜。
「我只是想,我們兩個還能是朋友。」
「只是朋友?」她回過頭來看他,他的臉就在咫尺之處,他只要一低頭,他就能吻到她。
老天!她在想什麼?
殷芷傑倉皇的退了幾步。
區家聲沒阻止她,讓她退離他。
「我真的沒別的企圖,只是不想失去你這個朋友。」他信誓旦旦的開口,真誠得不像是在作假。
「不能嗎?」他問。
殷芷傑考慮半晌,只得清清喉嚨,故做大方地點頭。「當然可以。」他區家聲都能做到,她殷芷傑當然也行。
她抬臉看他,發現他笑了一臉的陽光燦爛。
殷芷傑的心卜通、卜通的狂跳。
真沒用!人家都已經說明了只當朋友,她幹嘛還像個花癡姒的,只要看見他的笑,心便不由自主的隨他狂跳!
「那我先走了。Bye—bye!」她又要逃了。
「芷傑。」他又用聲音留住她的腳步。
殷芷傑的腳固定在原處,她竟然沒膽轉頭去看他!
「我們以後能吃個飯、聚一聚嗎?就像——普通朋友那樣。」
她背著他點頭。 「只要我有空,隨時都可以。」反正遇到他區家聲,她會變得隨時都沒空。
拜託,她才不要跟他去吃個飯聚一聚呢。
「再見。」她拉開門,快步地離開這個令她不自在的地方。
她頭也不回的離去,以至於沒能看見區家聲在她離去時,嘴角噙著一抹得意的笑。
那笑像是——勝券在握。
「怎麼樣?你測試的結果,殷芷傑還在不在乎你?」殷芷傑前腳才走,齊巽凱後腳便跟了進來。
一進來,就坐在區家聲面前問東問西,簡直就像狗仔隊。
「你說呢?」區家聲反問,臉上那抹得意的笑久久不退。
「看你這個模樣,任誰都看得出來那個殷芷傑還是很在乎你。」唉,女人就是女人,把所有的喜怒哀樂全寫在臉上,所以女人才會讓男人吃得死死的。
只是——
「我們的計劃還是要進行對不對?」齊巽凱問。
「那是當然。」事情比他想像的來得順利,計劃當然得照常進行。
「那,我問你哦,你喜帖是要什麼式樣?」齊巽凱不知打哪兒變出一本喜帖的式樣本來,攤開在區家聲面前,跟他討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