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巧玲還沒走近區家聲,他就迎了上去。
「等很久了?」她一雙媚眼機伶的瞄向他略為凌亂的發,得意的知道他的確是等了她不少的時間。
區家聲但笑不語,讓一切盡在不言中。他總不能坦白的對他的女伴說:不,我沒有等很久,我的頭髮凌亂是我剛剛刻意撥弄、刻意做的假象吧?
女人是一種很喜歡想像的動物,而漂亮的女人更愛為自己的美戴高帽子,既然她自以為他等了她很久,那他再說實話,戳破她美麗的夢幻,就顯得太無情了。
既是如此,他乾脆選擇笑而不答。
區家聲很紳士的替方巧玲開了車門,讓她坐進去之後,再繞到駕駛座。
才坐定,他就問她:「先回家換衣服?」這似乎是女人的習慣,不管上班時穿得多正式,才下了班,總得馬上回家換一套。
剛開始跟女人打交道的時候,他真的很不習慣女人的麻煩,後來日子一久,他才漸漸習慣,因為他明白了愛美是女人的天性。
然而——不知道那個行為總是特異的殷芷傑又是什麼模樣?
她會像平常的女人那樣愛換裝嗎?
想到她,區家聲的眼睛連同眉毛一同揚起。
「你在想什麼?怎麼這麼開心?」方巧玲依向駕車的他.探問他心裡所想的。
女人喜歡掌握她的男人心中的想法,以為這樣就能掌握男人的所有。
區家聲笑笑,側頭親了她依過來的粉頰一下,哄她:「想你。」
方巧玲讓這句花言巧語哄得眉開眼笑,嬌嗔一聲:「貧嘴!」
是貧嘴沒錯,但女人就是愛這一套。他區家聲就是深知個中道理,所以他才能流連花叢間多年,擄獲每一顆芳心。
男人的嘴巴要像蜜,這是他花花公子守則第一條。
區家聲打了右轉的方向燈,轉進方巧玲家。她家的地址,他從來沒問,是頭一回送她回家時,他就牢記在心裡的事。
牢記女人的一切事情,是他花花公子守則第二條,因為記住那些細微的事會讓女人覺得自已倍受重視。
送方巧玲回到家,他足足等了半個鐘頭,她才緩緩從房間出來。
唉!巽凱老是崇拜他是個花花公子,孰不知當花花公子有花花公子的悲哀,像這樣無端的浪費時間就是他的噩夢之一。
「去哪裡?」挽著方巧玲的手,他體貼的問。
「隨便。」
他在心中也無聲的回答同樣的兩個字。
女人,永遠只會回答一句「隨便」,一點主見都沒有。有時候他都會懷疑自己為什麼能忍受他身邊的女人這麼無趣,若今天在他身邊的人是殷芷傑,她鐵定就不會這樣——
該死!他怎麼又想到那個姓殷的怪女人!
見鬼了他。
區家聲的眉頭皺得死緊,心中有了不快的感覺。
他不太習慣自己惦念著女人,而且還是個不識好歹、完全無視他男性魅力的女人!
區家聲發現他不能習慣的事有很多,而那之中就屬眼前這一一樁最讓他覺得礙眼!
那個該死的殷芷傑,她為什麼在跟別的男人吃飯!
當區家聲帶著方巧玲走進這家法國餐廳,就看見前方不遠處有一桌客人好大的排場,那男的——他屏住氣,仔細一看。
他認識!
就是麒麟企業的少東家——侯偉天,跟他有得拼的花花公子!
那個花花大少,竟然會安排小提琴手單獨為他們演奏,擺明就是在討他的女伴歡喜。
區家聲伸長脖子再仔細瞧瞧,想看看那個女的到底是什麼樣的國色天香,可以讓侯偉天這麼誇張的擺出這等陣仗。
而這一看,卻看得他火冒三丈。
那個水性楊花、不知羞恥的殷芷傑,竟然在他上床後的第一個禮拜就勾搭上麒麟企業的少東家!
她還有沒有羞恥心啊?
她懂不懂什麼叫作「烈女不嫁二夫」?
她知不知道「貞潔」這兩個字怎麼寫啊?
區家聲火死了,真想跑過去把殷芷傑抓過來,臭罵一頓。
想著想著,區家聲真的把手巾甩在桌上,就要去捉那一對姦夫淫婦!
「家聲,你要去哪裡?」巧玲疑惑他怒氣沖沖所為何來。
她的疑惑打斷區家聲的怒氣,拉回他些許的理智。
他很認真的思考,他究竟是站在什麼立場去「捉姦」?
他根本沒那個身份去干涉殷芷傑的生活,他根本沒有權利約束她要跟誰吃飯,跟誰做朋友
該死的,他第一次知道什麼叫作無能為力。
區家聲深吸了口氣,臉上硬擠出一抹笑,身體直直的坐回原位。
他很想忽視殷芷傑的存在,很想把視線拉回固定在方巧玲身上,但他的眼睛瞄啊瞄的,總是不由自主的往殷芷傑那…桌看去。
他很在乎她的一舉一動,很在乎今天上她特地睜她…向高攏梳起的長髮放下,呈大波浪的披垂在肩上,是為了什麼?
很在乎她特意穿了露肩小禮服又是為了想媚惑誰?
該死的!
區家聲的眼珠子又冒火了!
那個殷芷傑竟然給他穿什麼露肩小禮服!
她當這裡是哪裡?酒店嗎?
這裡是餐廳耶!
是那種正正經經的生意場所,是吃飯的地方耶!
她穿成這個樣子做什麼?
區家聲再也受不了了,他再次甩下手巾站了起來;方巧玲跟前一次一樣,對他的行為錯愕不已。
還好,這一次區家聲有理智些,懂得先安撫她。
他強顏歡笑地跟方巧玲解釋: 「我看見一位熟人,過去打聲招呼,待會就回來。」
方巧玲才想故作大方,點頭說「好」時,區家聲早已往殷芷傑那一桌走去,根本就不理會她答不答應。
「殷特助!」區家聲佯裝驚訝的喊道。「這麼巧,在這裡遇到你?剛剛我看到你的時候,我還真以為自己眼花了呢!在公司早一向冷若冰霜的殷特助怎麼會變得如此妖艷動人,話像是兩個人似的。」
他的驚訝裡有著微微的諷刺,那句「妖艷動人」更是刺耳,好像暗指她狐媚、專勾引男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