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翻白眼,考慮要不要口吐白沫來表示最嚴重的抗議。
「我是說真的啊!我真的是未卜先知。」
范逸紅邊苦笑邊抬頭看著他道:「你的意思是,你早就知道他們兩個人心懷不軌?」
「沒錯。」孫拓好不得意的點頭,「請叫我先知!」如果直接叫他天才的話,他也不反對,因為他本來就是天才。
「喔……」她真的快暈了,從來不知道跟人講話這麼累人,問題是眼前就有一個讓她這麼無力的傢伙,而這傢伙還是她的救命恩人,「你要是早知道,為什麼當時不馬上告訴我呢?」「我有啊。」他一臉無辜,「你我第一次見面時,我不是跟你說過了,東歐、南歐的治安不比台灣,尤其像你這樣的年輕女子,更是容易成為歹徒覬覦的對象,還記得吧?」
「這也算?」如果可以,她真的很想勒住他的脖子。
「自然!」渾然不覺懷中女子的殺氣,他理所當然的道。
范逸紅咬牙切齒,只差沒咬住自己的舌頭,「你那句『忠告』,可以單純當個『忠言』,也可以單純當個馬後炮。」
馬後炮?「是你自己解讀不清,還怪我?」孫拓一臉受傷,「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你在罵誰啊?」
哇,又出現這種表情了!孫拓幾乎是讚賞的看著范逸紅千變萬化的表情。
雙瞳迸射出火花,雙頰因為激動而浮現漂亮的粉紅色,表情生動極了。
有機會一定要告訴她,她這樣的表情有多麼動人,有多麼……想讓人欺負她!
「別用這種眼神看我。」被看得有點困窘,范逸紅一掌推開孫拓的臉。正想找其他話題聊,突然她眼角餘光看到從馬路盡頭開來一部小車。「孫拓!孫拓!有車!」她抱著他跳起來,指著那部車,只差沒大叫。
「哎喲,小姐,」孫拓哀叫道:「你也不用把我抱得著這麼緊啊!我快被你勒死了。」
聽到孫拓的悶叫聲,她才發現自己雙手整個環住他的身體,因為太興奮所以將他抱得好緊,她連忙放開他,一臉尷尬的傻笑。
孫拓整整衣服,看到她臉色微紅的垂手站在一旁,突然心裡一動。可是他無暇細察內心悸動的原因,連忙長腳一跨,向那部車招了招手。一下子,那部車便停在他面前。
車窗打開,裡面是一對中年夫婦。
孫拓用匈牙利語流利的和那對夫婦交談,那對夫婦一直不斷的看著范逸紅,嘴角露出微笑,連連點頭。
范逸紅看著孫拓和中年夫婦熱絡的交談,以及中年夫婦看她時的曖昧眼神,突然感到一陣寒意。
孫拓那小子不知道在搞什麼鬼?
「行了!」孫拓轉身打開後車門,對她道:「快進來吧!」
范逸紅對中年夫婦點了一下頭,便連忙鑽進車裡。
車子不一會兒就開過保羅和納克的車子停著的地方,只見保羅和納克正訕訕的從草叢中走向他們的車子。范逸紅見狀,連忙彎下身子,把頭縮在孫拓的大腿上,渾然不覺這個姿勢的曖昧。
等孫拓輕拍她,暗示納克和保羅已經看不到他們了,她才抬起頭來。一抬起頭,她赫然發現前座的中年夫婦正饒有興味的自後照鏡看著他們兩個。
又是那種曖昧的眼神,不太對勁!
不懂匈牙利語的她只好有點尷尬的對中年夫婦笑笑,接著輕聲問孫拓道:「你方才跟他們說什麼?」
「我們是一起來旅行的。」
「只是這樣?」范逸紅不放心的又問。
「是啊!旅行。」孫拓舉起右手作發誓狀。
一起來「蜜月」旅行的。
不過這兩個字當然不能說出口,否則他鐵定會被旁邊這座火山燒死。
偷偷看了她一眼,只見她正皺著眉頭,他知道她不太相信他的話,不過他還是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反正她也無法證實。
吸著嘴,范逸紅明明覺得哪裡不對勁,卻又說不出個所以然。
兩個人各據車後座的一方,偶爾對從前座投射過來的和善眼神回以微笑,沒再交談。
「蜜月旅行?啊?」
范逸紅音調高昂,滿身的怒意只差沒把緊跟在後的孫拓扒一層皮。
「哎喲,開開玩笑別生氣嘛!」他臉上表情苦得不得了。
「蜜月旅行!」她的音調更為提高。
「別生氣,別生氣!會有皺紋耶!」他連忙說道,可這句話卻更引得她快步向前走。
在艾斯特拱這個小城,這對男女的東方面孔顯得相當引人注目,女子快步走向前,男子在後面苦苦哀求,從沒聽過的東方語言自這兩人的口中講出,更引起其他人的好奇。
本來到艾斯特拱的這一段車程,一路上風平浪靜,不過,一切只持續到下車的那一刻。
在他們要下車時,那位中年妻子突然開口用英文跟范逸紅說話。
「你們夫妻倆的感情真好啊。」
因為是用英文,所以她聽懂了。
范逸紅當場睜大眼。
孫拓則成了苦瓜臉。
「你說我們是夫妻?」她問道,眼睛瞄向孫拓,他正準備挖個地洞躲起來。
「是啊!聽你先生說,你們是來蜜月旅行。」中年婦女笑瞇瞇的道:「歡迎你們來到艾斯特拱,雖然這裡比不上布達佩斯繁華,卻也是別有風情喔!祝你們有個愉快的假期。」
揮手目送那輛車離去後,范逸紅原先和善的眼神突然轉變,兩道視線如飛箭般銳利,直射孫拓。
他本來以為范逸紅會河東獅吼,誰知她只是看著他,眼睛瞇成一條線。她皮笑肉不笑,即使眼睛瞇成一條線,還是射出懾人的寒光。
看到這個情形,孫拓暗叫不妙。
「這可真是一個特別的蜜、月、旅、行。」范逸紅一字一字的刻意說道,語調輕柔。
「我……」
「哼!」見孫拓一臉苦惱,范逸紅乾脆大踏步的向前走。
「你聽我說,聽我說。」孫拓急忙將她拉住,「聽我解釋。」「你佔我便宜!」她指著他的鼻子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