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卡依本是地名,在匈牙利的東北部,是世界上最早的貴腐葡萄酒發源地。Asuzu在匈牙利語的意思是『蜂蜜』,指的是『味甜如蜜』,所以Tokaji Asuzu是一種貴腐葡萄酒,也就是我們現在喝的這一種。」
「什麼是貴腐葡萄酒?」
「一種高糖分的酒。」孫拓又繼續道:「另外有一種叫做Tokaji Essencia的葡萄酒,是由百分之百的高糖分貴腐葡萄所釀成的,不過因為它的價格昂貴,因此在市面上相當罕見。相傳這種酒在中古世紀的歐洲因被認為具有長生不老的療效,常引起貴族相互爭奪。」
「喔。」看著講得眉飛色舞的孫拓,范逸紅問道:「你懂得真多,是因為常旅行的關係嗎?」說實在的,她有點佩服他。要知道這種事,不僅要常旅行,更要有敏銳的觀察力和良好的記憶力,才能將所見所聞記下來。
「當然!」孫拓點點頭,「我研究所畢業後,大概工作個兩、三年,便開始在國外遊歷了。」
「你念到研究所?」她有點驚訝,問道:「你是念哪一方面?」
「不足掛齒。」他擺擺手,臉上的表情擺明了不想談這個話題。
「哪所學校?」
「台灣某間英文縮寫為N大的學校。」
「台灣的大學裡校名以N開頭的不少耶。」這樣可真是難情了。
「那就別猜。」
「那你就說啊,免得我亂猜。」范逸紅追問。
「這沒什麼好說的啊,而且你知道了也沒什麼用處。」
「當然有用處了!」范逸紅連忙說道:「我可以更深入的瞭解你。」
聽到這句話,孫拓的眼神變得有點促狹,「想深入瞭解我做什麼啊?」
他的眼神和語氣讓她沒好氣的道:「我們兩個同行了一天,總會聊一些自己的事情來增進彼此的認識吧。」
「可是我對你一點也不瞭解。」他的聲音好無辜。
「是你自己不問的!」
「喔……」孫拓又吃了一口魚肉,表情很滿足,「我只對我未來老婆的事情有興趣,除非你要當我未來的老婆。」
「啥?」范逸紅的眼珠子差點掉下來。
「相對的,」他很理所當然的繼續道:「我也只告訴我未來的老婆,關於我的過往和經歷。」說到此,他將臉湊向她,「所以,你要當我未來的老婆嗎?」
「你、你……你去死啦!」她結結巴巴的罵道,別過頭去。早知道就別因為一時的好奇,問了這個沒一刻正經的男人關於他的事。這些事運用她范家的情報網不就可以手到擒來嗎?問他這麼多,只是害自己短命而已。
「好凶喔。」孫拓一臉受傷的無辜表情,「你怎麼可以殘忍的叫我去死……」
呃,她快沒力了,要是再跟這個男人繼續這個話題,她鐵定會吐血而亡。
范逸紅連忙換另一個嚴肅一點的話題。「你還有回台灣過嗎?」
「有,換護照、重新申請簽證的時候。」
原來如此!看樣子回台灣之後,她要盡量遠離境管局和機場,免得跟這個男人不期而遇。
「你不想家人?」
「我是個孤兒。」
此話一出,氣氛頓時變得有點尷尬。
「喔……」范逸紅遲疑了一下,雖然她很希望該嚴肅點的話題,不過那並不代表要讓氣氛變得這麼嚴肅。現在她不知道該不該像電視劇演的一樣,加句「我很抱歉」之類的話。
「你不用感到抱歉。」看到她的表情,孫拓又猜到她在想什麼了,「我從來不覺得自己很可憐,所以也不需要別人的同情。」
那這時候她該說些什麼呢?
「呃……」她遲疑地道:「你真是個堅強的人。」想來想去,她只好隨便接個話。
孫拓一聽,差點笑出來,他覺得自己實在太瞭解她腦袋瓜子裡的思緒了!
他笑道:「從小我就什麼都是自己來,遇到了事情總是要解決,無所謂堅強不堅強。而且我的個性不愛受拘束,隨性所至,沒有家人的牽絆,對我這種人而言反而是一件好事。」
「所以你就選擇出國流浪?」
孫拓笑笑,「研究所畢業後,我找到了一份不錯的工作。不過工作的那幾年,我深深體會到自己不是乖乖坐在辦公室的料子,所以我辭了工作,從一個國家旅行到另一個國家,學習該國的語言、文化,遇見了許多不同的人,碰到很多奇怪的事情,遊遍千山萬水,看盡人間百態,我真心喜愛這樣的生活。」
「你旅遊多久了?」
「嗯……」他想了想,「從二十六歲開始,到現在已經有四年了吧。」
「你的年紀跟我哥哥一樣。」范逸紅說道,看著孫拓。
「賺老嗎?」他笑問道。
「不會,還很年輕。」
這是她第一次仔細的端詳孫拓,眼前的他雖然穿著普通,卻自有一番爽朗之氣,面如冠王,目若朗星,身形頎長而勻稱。除了那張常常讓人氣死的嘴之外,孫拓也算是很不錯的男人。
「看我看傻了眼?」孫拓誇張的在她眼前揮了揮手。
她連忙回過神來,說道:「實際上你長得也還算斯文。」
對於這個說法,他倒是挺滿意的,「這是當然的 !所謂天生麗質難自棄,外加我這個人腹有詩書,見聞廣博……」
看孫拓眉開眼笑的又開始自我吹捧,她忍不住翻白眼。
這人有沒有正經的時候?
停止了自戀之詞,他突然正襟危坐。
他正經八百的表情讓范逸紅停下手中的刀叉,問道:「怎麼了?」
「我剛剛把我的事情告訴了你。」
「然後呢?」
「雖然我沒有娶你為妻的意思,不過為了滿足你想嫁我為妻的心願……」
孫拓正要繼續向下說,范逸紅連忙打斷他的話。
開玩笑,再不快速換一個話題,她這頓飯就甭想再吃下去。
「我們今天晚上住哪?還沒有訂房呢。」
「我話還沒說完啊!」孫拓忙道。
「那不重要。」范逸紅連忙搶白,一手遮住他的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