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怕了嗎?」她好整以暇的說:「怕了就別殺人。」
「是你要我殺了他。」納克語調陰森。
「我沒要你殺了他。」范逸紅道:「沒有一個『殺』字從我嘴裡說出。」
「你……」他的手指扣住扳機。
「你現在不會殺我的。」她表定的看著眼睛充滿血絲的納克,雖然實際上心底怕得半死。「殺了我對你沒好處,一來,你就拿不到你的一百萬美金;二來,這裡就有兩具屍體陪著你了。」
納克全身發抖,不知是為她的話生氣還是害怕。
「不過,你還是會殺我的。」她樂見他因為她的這些話而害怕,「等到你拿到一百萬美金,安全的逃出後,當然不可能帶著我跟你一起逍遙快樂啊,我的生命應該到那時候就結束了吧。」
「哼哼!」納克將她一把推開,任由她跌坐在地板上,對她惡狠狠的說道:「你倒聰明!這時候乖一點,我會讓你死得舒服些。」之後他走向窗邊,不再理她。
死得舒服些有差別嗎?
不過她確定至少到目前為止,她的生命安全還是無虞的,現在就等機會想辦法逃命了。
過了好一會兒,突然,納克對窗外大喊,「只准一個人送東西進來!」然後,他走向范逸紅,將她用力拉起,一手勒住她的脖子,另一手持槍抵著她的腦袋。
孫拓手上托著一盤食物,上面有烤雞、烤牛肉、魚、一瓶托卡依葡萄酒和各式各樣的甜點,出現在門口。
「就放在你前面的地上。」納克命令道:「不准再往前走了!」
孫拓看了屋內的情勢,歎了一口氣,照著他的話將托盤放在地上。
「錢準備好了沒?」他接著問道。
「快好了。」
「怎麼這麼慢!」
「我已經請銀行盡量快了。」孫拓一邊說,一邊謹慎且目不轉睛的看著納克手上的槍。
納克將槍更用力的抵住范逸紅的腦袋,說道:「別搞鬼。」「有點常識好嗎?」她聽了他的話,忍不住哀叫道:「你以為一百萬美金說準備好就能準備好嗎?一下子要偏僻小鎮的銀行拿出一百萬美金,簡直是要了他們的命!」
納克瞪她一眼,舉起手上的槍就要朝她的腦門打下去。
孫拓察覺他的意圖,忙道:「你別再打她,我已經請直升機把錢從布達佩斯的銀行運過來了。」
納克冷笑著看他一眼,將槍口對準他,「乾脆你也留下來好了。」
范逸紅嚇了一跳,連忙道:「你要這麼多人質幹嗎?」邊說著,她憂心的看著孫拓。
只見孫拓氣定神閒,「可以,不過你可以放了這位范小姐嗎?」
「當然可以。」他想了想,點點頭,畢竟一個人質比兩個人質好應付,而且付錢的人是孫拓,只要抓住孫拓,不信錢不會不到手。
納克退了幾步,和他們保持一小段距離,槍口仍然指著兩人,「你解開她身上的繩子,然後,你將繩子緊緊綁住他。」說著又退了幾步。
孫拓注意到納克是背對著門口,心裡暗自發笑,可是臉上仍不動聲色。他緩步走向范逸紅,開始為她解開身上的繩子。范逸紅凝視著他的臉,低聲問道:「你為什麼要來救我?」「我……」
他還沒回答,納克已在後面喝道:「用英文講大聲點!」
孫拓無奈,看了納克一眼,又看向范逸紅,張大喉嚨以英文道:「我說,因為我先前已經答應要為你挨子彈啦。男子漢大丈夫,豈能對小女子言而無信?」說著,他對她眨眨眼睛,手上忙著為她解開繩子。
范逸紅不懂他眨眼睛的用意為何,不過她知道現在不是詢問他眨眼睛的意思,連忙以英文大聲的回道:「真的嗎?真是讓我感動啊!」又看到他眨眨眼睛,她繼續大聲的說:「你真是個名副其實的男子漢大丈夫,中華的好男兒!」
「哎呀!你別這麼稱讚我,我會不好意思的。」
「不!這是你應得的讚賞,像你這種願意犧牲的人已經很少了。」
兩個人就這樣你一句我一句,音量越說越大,內容也越來越荒誕,納克本來還捺著性子聽,聽到後來實在是受不了了,便將槍口對著孫拓,「你到底解開了沒?」
孫拓一臉無辜,指著她身上的繩子,繩子只打開了一個結,尚有數個死結沒有解開,「你們綁得這麼緊,又結了這麼多死結,實在很難在短時間內解開。」
納克為之氣結。要不是繩子只剩一條,加上擔心孫拓反撲,他早將這個男人也跟著一起捆了,順便用膠布貼住他的嘴巴,省得耳朵現在受到荼毒。
范逸紅看著正努力為她解開繩子的孫拓,心裡充滿感動,卻不知如何說出口。
片刻後,她輕輕的說道:「你知道我是逃家的吧……」
她這句話說得小聲,納克以為他們又在玩什麼花招,連忙用槍指著她,「用英文大聲講,否則你們兩個都閉嘴。」
她歎了口氣,身邊有一個這麼殺風景的人,實在教她很難說出口,可是如果不說,她怕以後都沒機會講了。
她大聲的以英文道:「知道我是逃家的吧?」
「你曾經提過。」孫拓點點頭。
想到他們兩個第一次見面時,她不小心將自己逃家的事情說出來,她就覺得好笑。她強忍住笑意,「你知道我為什麼會逃家嗎?」
「不知道。」
實際上,打從第一次見面,他就知道范逸紅的身價有多高。說真的,對這樣一個天之驕女為什麼會想逃家,他並不怎麼感興趣,他認為這不過是被寵壞的小孩偶爾使性子罷了。
而會想出手幫忙這陌生的東方女子,完全是出於他突發的好心。他如此告訴自己。
范逸紅繼續用英語大聲的說下去,「我是因為想逃婚才逃家的。」
「你本來要結婚的對象不好嗎?」
「不,相反的,他家世好,人品好,是個黃金單身漢。」
「是誰?」
「說了你也不認識,不過我還是告訴你,他是台灣趙氏企業龍頭的獨生子,下一任的總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