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一個道別的吻?」她站起身子,仍然笑得溫柔。
暴風雨前的寧靜。他全身頓時起雞皮疙瘩。
這下子,應該不是一陣叫罵就可以了事了。
范逸紅一腳舉起,扯開嗓子罵道:「我就讓你吻我的腳!」說著,她的腳踹了下去——
突然「咚」的一聲,她就這樣直挺挺的倒下,暈了過去。
頭部隱隱作痛……
范逸紅睜開眼睛,視線有點模糊。她眨了眨眼,好不容易對好焦距,看清楚四周的擺設。
她是在醫院裡吧?白色的牆壁和房裡的醫療器材告訴她這個訊息。她將頭微微往右邊看了一下,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是孫拓,他正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打盹,當她轉頭牽動身子時,他因為她的些許動靜而驚醒。
「孫拓?」她輕呼,想要起身,不過被他制止。
「你再多休息一下吧。」他一臉微笑,「你的後腦勺被敲破了一個洞,幸好血已經止住了。」
腦袋消化著孫拓說的話,范逸紅慢慢回想起被綁架的事。「我昏迷很多天了嗎?」她覺得自己好像睡了很久。
「只睡了一天。你的恢復力很好,醫生說你可能會昏迷個兩、三天,但你只休息一個晚上便醒了。」說著他又用戲謔的語氣道:「大概是平常營養太好,身體強健,打也打不死。」
范逸紅瞇起眼睛。她怎麼覺得這話有點諷刺意味啊!
孫拓見了她的表情,笑得更加燦爛,「會生氣,代表你的腦子沒問題,否則你剛剛突然變得溫馴,我還以為你的腦子被敲壞了。」
「我的腦子才沒有問題呢!」
孫拓淡淡一笑,不語。
他這樣難得正經的態度讓范逸紅覺得怪不自在的。
「你今天怎麼話這麼少?」
他笑笑,「你現在是病人,該靜心修養,我擔心我一多說,你不僅腦子有外傷,也要得內傷了。」
「你還是少開尊口得好。」她翻翻白眼。
「我早說了,你不信。」孫拓雙手一攤,做出無可奈何的表情。
不願意再跟他作口舌之爭,范逸紅轉而問一個她最關心的問題。「休克應該落網了吧?」
孫拓不語,只是微笑看著她。
「不想回答?」她不禁提高分貝,「說說我昏過去以後發生的事,總不會讓我得內傷吧!」
他笑了笑,「可是你剛剛叫我少開尊口啊。」
天啊……
「你不會看場合說話嗎?」她高聲叫道,要不是她還吊著點滴,她真的很想一拳打上孫拓那張笑得得意的臉,「早知道我就不要醒來,醒來了還不是準備被你氣昏!」
「哎喲,別生氣、別生氣!」孫拓連忙安撫,看到她這麼有元氣,加上似乎已經忘記暈倒前他整她的事,他心中的一顆大石終於放下,「你的腦子受傷,不要太激動。」
「我只是受外傷!」什麼腦子受傷,是說她被打得變成神經病了嗎?
「我知道,我就是說你受了外傷,別太激動。」他連忙解釋道,擔心她太生氣,只怕真會吐血。
「你還沒告訴我,後來發生什麼事呢!」她問著,慢慢的回想起被綁架的經過。
「你打得納克差點去了半條命,現在正住在醫院裡。」
「我打得他去了半條命?」范逸紅沉吟了一下,接著像想到什麼事,猛然抬起頭來瞪著孫拓。
一看到這個表情,他不禁暗自叫苦。
「你這個騙子!」她高聲叫道,完全想起昏過去之前所發生的一切。要不是手上還吊著點滴,她一定一巴掌打過去。
孫拓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只能希望她不要再次暈倒。
這時候,警官走進病房,一看氣氛不對,他連忙拉開門準備走出去。
一見救兵到了,孫拓哪容得他腳底抹油,「警官,快請進來。」怕警官假裝聽不懂英語,他特地用匈牙利語說。
警官僵在門口,進也不是,出也不是,最終只得苦著一張臉走到范逸紅面前,苦笑著道:「范小姐精神很好。」
精神很好?聽到這句話,她幾乎要尖叫。
有個叫孫拓的男人待在身邊,她的精神怎麼會不好!
「幸好范小姐安然無恙,等你出院,幫我們做個筆錄,就可以離開了。」警官仍笑著說。
「我現在就可以出院了。」她面無表情地道。「我已經沒事了。」
「你說什麼?」孫拓瞪著她,不高興她這麼說。
「我已經沒事了。」范逸紅又說了一次。
「有沒有事,要醫生說了才算。」他一臉不苟同,「你不能擅自離開醫院。」
「我要不要走,那是我的事。」范逸紅別過臉不看他,臉色僵硬的說道:「輪不到你來操心。」
「對不起,你的閒事我管定了。」孫拓十分堅持,「總而言之,在醫生沒同意之前,你休想出院。」
不理會她抗議的眼神,孫拓對警官道:「警官,我送你出去。」
警官有點尷尬的看著兩人之間唇槍舌劍,突然插嘴道:「昨天包圍小屋時,圍觀的民眾中有對中年夫婦……」
范逸紅和孫拓同時看向他,不明白這時候他怎麼突然說這個。
警官繼續道:「他們說,你們是一對來這裡度蜜月的新婚夫妻。」
孫拓和范逸紅面面相襯,同時想到那對中年夫婦是誰。
歎口氣,警官又道:「這次范小姐能有驚無險,真是不幸中的大幸。我聽說中國人有一句話,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夫妻之間平常吵吵嘴是難以避免的,不過若是互相當仇人看待,那就可惜了兩個人的緣分。」他以過來人的身份苦口婆心的勸著。
聽了警官的話,范逸紅不由得流下眼淚。
孫拓表情嚴肅,送警官出門時,用匈牙利語道:「謝謝你的金玉良言。」
「遇到這麼可怕的事,受害人的情緒通常都不太穩定。」警官也以匈牙利語回道:「既然是她的丈夫,你就要多擔待點。聖經上也說了,夫妻之間本來就是要互相照顧的。」
第八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