瞪了他一眼,保羅停下腳步。
納克靠近草叢,喊道:「范小姐,你準備出來了嗎?」
停了五秒,沒有聲音。
保羅的臉開始發綠。
納克更靠近草叢一些,「范小姐?」
仍然沒有回應。
「媽的!」保羅大吼,直接衝到草叢裡面逮人。
果然,草叢裡連個鬼影子也沒有。
事實擺在眼前,兩個人當場臉色鐵青。
是的,范逸紅已藉著尿遁的方式逃跑,在確定自己已經脫離兩名東歐人的視線範圍後,她邁開腳步,沒命的向前狂奔。幸好今天她穿的是褲裝。
幸好她長得不怎麼人高馬大。
幸好這片草叢、林地十分濃密,能暫時遮掩住她的身影。搞不清楚東南西北的她,只能在林子裡亂竄。
現在那兩個東歐人應該已經發現她失蹤,開始尋找她了,可是這麼短的時間,她根本跑不了多遠!
她四下搜尋可以隱藏的地方,可是這兒沒有房子,沒有山洞,連個小坑洞都沒有。藏在草叢裡遲早會被搜出來,而樹上的枝葉又沒有茂盛到可以藏人,躲在那裡,只怕人家一抬起頭就會發現她。
正當范逸紅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遠處傳來了那兩個東歐人氣急敗壞的怒罵聲,越行越近。
只要一想到這兩人的意圖,或許是劫財,或許是劫色,更可怕是劫財劫色並將她賣給人蛇集團——這在東歐、南歐、俄國是很有可能的事,她就感到無比驚慌。
早知道就待在台灣結婚算了,她哪堪這樣的折磨!
孫拓警告的話語又在她的耳邊響起。
嗚嗚嗚嗚,真是吃虧在眼前啊!
她發誓,逃過這一劫以後,她一定會當個聽話的乖寶寶!
「找到了?」納克追上正臉露凶相的保羅。
保羅訕訕的回道:「沒有。」
「她一個女孩子跑不了這麼快的。」
「我知道!」保羅有點不耐煩,聲量不自覺提高。
「你講話別這麼大聲!」納克也有些氣怒,「說不定她就是聽到你的大嗓門,才知道我們的計劃!」
「她聽不懂匈牙利語!」
「聽到你這種要殺死人的怒吼,白癡也想得到!」
保羅咕噥了一聲,從口袋裡掏出一把槍,對天空開了一槍,納克連忙將保羅手上的槍搶過來。
「你在搞什麼!」納克怒斥。這不是打草驚蛇嗎?如果范逸紅本來不曉得他們兩個有不良企圖,這一槍也擺明告訴她了。
「要是被我逮到,先在她的小腿開一槍,看她敢不敢再跑!」保羅惡狠狠的罵道。
「你剛剛開的那一槍,只會讓那個東方女人知道我們的方向,現在大概又跑得老遠了!」納克瞪著他。
保羅悶哼一聲,沒再說話。
「她應該是躲在什麼地方。」納克朝四周逐一掃視,草叢、石頭後面都不放過,隨手把槍放入槍套。「再走一、兩公里,就會到達艾斯特拱,到時候人一多了,就很難抓到她了。」
「她不會知道艾斯特拱!」保羅嗤之以鼻,「那個外地人可能連東西南北都分不清楚。」
「我的意思是,我們要在她到達文斯特拱前將她抓到。」
兩個人緩步向前走,慢慢的清查所經過的四周,漸漸的又走向別的地方搜查。
過了許久,兩人之前站立談話處旁的一棵大樹上,滑下了一名女子,她朝四周小心的張望,躡手躡腳的緩步低身朝與那兩人消失方向相反的方向前進。
那個人正是范逸紅。
幸好那兩個東歐人只會注意地面上,忘了朝半空中看,否則她早就被發現了。
她被剛才的情況嚇得出了一身冷汗。
方纔她藏身的地方,正好是他們的頭頂上,保羅開的那一槍差點就擊中她,從距離她身體不到一公分的地方擦了過去。幸好當時她忍住沒有發出尖叫聲,否則現在老早就被那兩個東歐人押走。
希望能如古人所言,她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正當范逸紅悄悄藉著草叢的掩護而前進時,突然被人從後面攬腰一抱,正要驚呼,那人已經摀住她的嘴,在她的耳邊輕聲說道:「別叫!是我。」
是個男人的聲音,而且說的是中文!
范逸紅愣了一下。
她本來已經張大嘴巴,準備一口咬下去,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她很快的將張大的嘴巴合起來。
這輩子從來沒有覺得中文這麼親切過!
這輩子從來沒有這麼感激的想見到一個人!
緩緩的、輕輕的,她轉身看向抱住她的人。
孫拓!
第四章
真的是孫拓!
霎時,范逸紅熱淚盈眶,不敢相信自己親眼所見。
看到她一臉感激的表情,孫拓的好心情又來了。他輕聲笑道:「看樣子,你目前還不錯。」
「你怎麼來了?」感動歸感動,她還是邊注意四周的動靜,邊輕聲問道:「這裡很危險的!你知道嗎?」
「我知道。」孫拓拉著她前進,「所以才來救你。」
「救我?」這該叫「患難見真情」嗎?范逸紅本來只是熱淚盈眶,現在眼淚都流了下來。
「哎喲!我的好小姐、姑奶奶。」看到她這個樣子,孫拓哀叫道:「你可別選在這時候給我感動得痛哭流涕啊!等我們兩個平安逃出去後,少爺我會好好的讓你膜拜個夠。」
「哼!」范逸紅趕緊擦掉淚水,啐道:「誰要膜拜你啊?」不過經他這麼一鬧,她方才恐懼的心情頓時消失了一半。
也不曉得為什麼,雖然眼前這個人看起來瘋瘋癲癲、不甚可靠的樣子,可是見到他,卻讓她覺得猶如吃下一顆定心丸。兩個人邊說邊彎身在草叢中快速行走。
「等一下再說吧!我們先逃到有人煙的地方,免得你被抓到,就準備吃不了兜著走。再走一、兩公里,就會到達艾斯特拱,」孫拓笑著朝她眨眨眼睛,一臉淘氣,「順利到那裡以後,我請你吃那裡的美食,酥炸鱸魚!」
「還有心情想到吃的。」范逸紅有點驚訝的說道。在這種危急時刻,這男人還能想到吃的也真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