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後一個多月,非凡刻意壓住想見她一面的慾望,一通電話,一句問候都不給。他在考驗自己的耐心,考驗她對他的感情。
愛情附加的考驗、猜疑、偽裝,不斷地在兩人之間迴繞,一時片刻之間,這股情瘟恐怕還消滅不盡。
時令從他們相識的夏未,轉成初秋。初秋的風不涼;初秋的日不柔;初秋的月昏;初秋的天不憂鬱,一切都還沒有改變跡象,改變的是她的心境、她的麻木。
蘋兒總是來電敘說,非凡今天和她共度燭光晚餐兌了什麼好笑的話,何時又去看了什麼電影、何日又可他的母親何文去逛街……
非凡、非凡、非凡……他就算不在她身邊,他的肖息、他的形貌全由第三者無意間讓她知道,他比細菌還令人無法設防。
說不出她有多麼厭惡接到蘋兒的電話,但是講義氣、重感情、十足固執的盈盈卻無法狠心對著話筒要蘋兒閉嘴,蘋兒是無辜的,她只是將這份喜悅分享給她的好朋友知道。
她又怎能扼殺蘋兒沉浸在戀愛中的快樂?喔!她不能夠,所以蘋兒的喜悅變成了她難言的酸楚。
這樣的日子真給捱,但日子總是要過的,就算沒有非凡,她的人生也不會就因此中斷。
她的日子就在難言的酸苦中進行著……
直到她備受煎熬了好長一段時間之後,有一天,突然……
「安舒」辦公室被一束束的鮮花點綴成一片花海,而最感無奈的就屬收花收不停的盈盈了。
盈盈捧著一束綴滿滿天星的香水百合,愁眉苦臉地踱回座位。她的周圍全擺滿了花,要坐到座位上還要費點功夫才行。
阿佳跑到身邊。「盈盈,卓非凡真的對你動心啦。送這麼多鮮花,他來真的啊!」
「這束再給你,他有問題,財大氣粗惹人嫌。」她怒氣衝天地把懷裡的花再給她。「這此花拿去給小玲她們。」
「全部啊?」阿佳懷裡堆了一束又一束的花。
「對啦,全拿去。」她擺擺手。
「有鬱金香、玫瑰、百合、太陽花……這麼多束花,還有花籃,他想用花收買你,你不會淪陷了吧!」阿佳從眾束鮮花間瞄向盈盈。
「淪你個頭,快把花拿走,別妨礙我畫馬桶。」盈盈揮手趕走職佳。
阿佳被轟走,王立威又從辦公室探出頭來。「喂,誰過來把花拿走,這樣我怎麼辦公?」他走到盈盈座位旁,敲敲她的桌子。 「盈盈,我只叫你去替我跟卓家打好關係,可沒有要他把我的公司改造成花店,他這樣做算是蠶食也。他不會打算收購的的公司吧。」
「舅舅,拜託你不要再說了,我已經很煩了。」
「盈盈,你的花又來了。」門口一個工作人員又往裡頭喊。
她推開椅子,衝到門口,一把搶下花店人員的花。 「他到底買了多少束花?」
「卓先生吩咐我們每半個小時送來一束花,一直到曲小姐下班為止。」送花的小弟被她一臉黑氣嚇到,一口氣就說完了他知道的事。
她拿著那束紫色郁金,斷然下了一個決定。「他瘋,我可不陪他瘋。」
所有人眼睜睜地看她抱著花衝下樓,卻沒有人敢上前攔住她,因為她的臉色實在太……難看了。
無垠天邊,白雲飄飄,天空底下,盈盈騎著豪邁一二五,朝著台北近效疾駛。
她當然知道要上哪兒找卓非凡,蘋兒一次又一次的電話傾訴,站她將非凡的日常行程記得滾瓜爛熟。「千里月」在一個月前正式開幕了,遊客絡繹不絕,多得讓「千重月」的工作員忙得不亦樂乎;而非凡在父母的明示暗喻下,一周只有星期五、星期六、星期日待在「千重月」,其他四天,他都留在台北近郊的房子,以電話搖控「千重月」的運作。而其他的時間,他父母的意思是讓他多多和蘋兒約會,促進彼此感情積分快速累積。
近一個小時的車程,雖然她頭戴安全帽,卻也夠讓她灰頭土臉、一臉狼狽像。
她騎著機車駛向一條清幽、人煙稀少的山路,沿路上有兩排鬱鬱林木,她往半山坡騎著,在幾棟獨棟別墅之間,她將車子停在其中一棟看起來簡單乾淨的別墅前面。
她按門鈴,一位中年女管家出來開門。「小姐,你找誰?」
「蘋兒小姐托我交給卓少爺一樣東西。」盈盈想到最不用囉嗦的方法就是抬出蘋兒的名諱。
女管家換上笑臉開了門。「請進,少爺在二樓書房。」
她的歎息又加了一聲,蘋兒果然常進出非凡的住所,連女管家都認識蘋兒。
拿起腳踏板上的鬱金香,抖抖沾上的灰沙,淡紫色的花瓣在陽光底下鮮艷動人,她抱花走進屋內,沒有心思去欣賞屋裡的裝潢,盈盈照著女管家的指示走到二樓書房。
她還是按下怒意,先敲了門。
「進來。」好久不曾聽見的聲音喊出短短的兩個字。
深吸一口氣,盈盈推門而入。
「對,做得很好,王經理,服務人員的素質一定要加強,王明、江河山這兩個人偷「千重月」的物品賣換取金錢,依規定,兩人都要開除,」正在講電話的非凡抬頭一看,到她時,他的眼中飄過一抹難懂的光彩,嘴角漾起淡淡的微笑。「你就朝著這個方向著手,辛苦你了。」他掛上電話。 「張望於想來找我了,嗯!」這場耐力戰還真不好打,尤其對手是她。
「這個給你。」她把紫色鬱金香摔到桌上。
「要送花給我,也得心甘情願一點。」他該死地故意弄個性感迷人的笑容挑逗她。
「少在我面前賣弄性感,我問你,你送我這麼多花是什麼意思,炫耀你的財富嗎?膚淺。」她質問。
撫弄淡紫色花瓣的手指停在花瓣上,他疑惑地挑高眉毛。「我什麼時候送過你花?」
「裝蒜,你手上那束就是其中一束,我辦公室琿堆了滿滿的花,花店的人說是你盯的,不是你還有誰。」她最討厭死不認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