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敏總算抬起她那對慧黠靈活動的眸子,望了他一眼,對於出賣她的真兇,她可是一定要抓出來,雖說那個「真兇」不是爸爸,就是媽媽,她卻一定要從張常忻的口中,親口套問出來,省得回去對質時,她那賴皮的爸媽,半點也不肯承認。
她狐疑地望了張常忻一眼,他剛才說的那句話,難不成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我找你不著,又見伯母對你的失蹤,全然沒有一絲憂慮或擔心的模樣,就猜你應該是在親戚朋友家度假。當然這其中最有可能的就是繁葉山莊了。」張常忻說出他的推測。
看吧!就說他天賦異稟,適合干偵探或間諜之類。
還是她太傻了?沒有玩躲貓貓的天分?總是被「鬼」抓到。
「其實,我千里迢迢的到此,做個不速之客,惹得你悶悶不樂,我也很內疚。」張常忻又說,他的坦白和直言不諱,令為敏有些驚訝,不過意外歸意外,她的心裡卻不免咕噥著「那就日行一善,做做好事,給我幾天寧靜的日子過呀,你也省得內疚內傷。」
張常忻彷彿窺見她心中所想的,很誠摯地朝她笑了笑,出手不打笑臉人,為敏聳聳肩,被動地看著他。
他想說些什麼呢?
「你知道我一直很喜歡你的。」頓了一頓才說。
為敏簡直是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來回應這樣一句充滿浪漫詩意的言語,是對像有問題吧?否則為什麼她完全感受不到那股豐沛感情下的甜蜜呢?
或者古人形容的黯然銷魂,欲仙欲死的愛情,根本只是在字裡行間,才能出現?
「我一直在想,我的表達方式是哪裡出錯了,所以才不為你接受。」他似乎費了一些勁,才把這幾句話說出來。
天際幾隻遲歸的飛鳥,蹀過她清秀的眸子。
「愛情是與生俱來大本能,知覺,不會因表達的方式起來變化,就產生不同的效應或結果。」為敏心裡回答著他的問題。
這、是、談、感、情!
又不是接受卡內基的口才訓練。
「我在想我是不是應該改變一下對待你的模式。」張常忻終於把主題昭示出來。
她感到他的「自我反省」,「自我檢討」,進而能謀求改善之道,但是對她而言,感到不足以構成愛情成立的基本要素,她從頭到尾,一心一意只想「推翻」他的一廂情願。
這原本是要兩個人才玩的起來的遊戲,一個人只能唱獨角戲。
何況,在她葉為敏道字典中,關於愛情的註釋,只有簡簡單單的兩個字:「直覺。」
她的直覺告訴她:張常忻不是她的「直覺」。
因此,對他,她實在無話可說。
「我知道你一直沒有要好的男朋友,當然,這並不能解釋你為何遲遲沒有接受我的原因。」張常忻微笑拓然地注視著為敏略有迷惑而十分不解的模樣,心下倒有幾分啞然。「有時候,我們對於自己心所嚮往,喜愛之極的事物,總是盡一切的努力,想要去求得它,我們的父母前輩告訴我們,只要努力,只要付出,就可以得到回報,所謂的『天下無難事,只怕有心人,』所謂的『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可是,世間上的事,並不都可以用這兩句話得到一個圓滿的答案的。」
他到底想說什麼?為敏越聽越糊塗了。
「就像我喜歡你一樣。」
這是他的結論?擺哀兵姿態嗎?他的目的又是什麼呢?
「我太急切,太注重自己的感覺,太想達到自己的理想,以致忽略了你的感受,造成了你的困擾。」張常忻的表情看得出來是很誠懇的。
所以呢?
「我想我應該放手了。」張常忻長長的噓了一口氣,有些如釋重負的味道。他拓然地又對為敏展開一個溫暖的笑容,「這句話,在來繁葉山莊的途中,我想了又想,考慮了又考慮,現在終於對你說出來了。」張常忻再度揚起一抹友善的,「說出來心裡輕鬆多了!」
他看見為敏的狐疑不解,急忙又一句,「真的。」
為敏睜大了眼,他說什麼?她似乎嗅到一絲期待已久的自由氣味。
「我的意思是,我們是不是可以退一退,從朋友重新做起?或者你會發現我並沒有想像中那麼討人厭?到底交易不成,情義在。」為敏第一次發現張常忻的身體中,竟然也有幽默細胞。
「不過,我可是拒絕馬上離開繁葉山莊,這裡實在太美,太吸引人了。」張常忻環顧四野暮合的景致,舒適自在的攤攤雙手,心上的一塊大石,終於可以擱下,上面這一番話,可是他揣摩了許多日子,才成功的在為敏面前說出來的。
「就當我是個沒有「不良企圖」的普通朋友,上來小住一番如何?你毋需刻意招待我,當然,我也不會再用計『強迫』你陪我散步,除非你心甘情願。」張常忻一口氣把他要說的話,一股腦全部說完。
這回換為敏杵在原地,不知如何反應了。
「外患」就這麼平定了?容易的有些過分的離奇了。他苦苦糾纏了她兩年,然後莫名其妙的跑來對她說,不玩啦,他要「放手」了,不按邏輯的劇情發展,不禁令她有幾分難以置信,也有幾分錯愕。
他終於感到「挫折感」和「自討沒趣」的無聊和無力了?
或者,有新的目標的產生?出現了一個更值得他去追求的女孩?
「為什麼?」為敏還是忍不住開口問,明知道這樣一個問句有許多曖昧,彷彿她在追究他的沒有「貫徹始終」,沒有「再接再厲」,但她還是忍不住問了。
張常忻搖搖頭,「Ifyoulovesomethingveryverymuch,letitgofree。Ifitdoesnotreturn,itwasnevermeanttobeyours。Ifitdoes,loveitforever。放手,也許我們還有機會做朋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