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殷殷嘴巴敞得大大的,「你不認得這紙上的字?那你又會寫?」
他到底都在學些什麼呀?她的心裡不禁浮起一個大問號。
「那又有什麼關係?沒事畫畫字,打發打發時間呵!」胡泯故作神秘的,俯在程殷殷的耳邊說道:「我另外的那位老夫子呀!講到他就讓我頭疼,只要他一張嘴開始上課,我的瞌睡蟲就被他的魔音勾引出來,弄得我想睡又不能睡,痛苦死啦。後來我發現,只要我一拿起筆,開始學寫這些扭曲的字時,他就乖乖的自動閉上嘴,所以只要他一來上課,我就學畫這些扭扭歪歪的字,幾年下來,倒也學寫了很多字,可是全都不認得哪個字是哪個字。」
程殷殷側著頭,微微一想,就拿起筆,在紙張白紙上寫上兩個清秀有勁的字:「胡泯。」
「哈!這我認得!我嘛!胡、泯。」他得意的高聲叫出來,比賭骰子贏了還高興。
程殷殷又繼續在帛紙上寫著:「古、月。」
「寫得太寬啦,殷兄。」不怎度好看哩!
「不是,這是個單獨的字,念作古……」她竟開始給他上起課來了!
而胡泯呢?他正聚精匯神的聽得饒有興味呢!
兩個時辰後,青兒來書房掌上第一盞華燈,見到俯案用功的胡泯,直直拿著不可思議的眼光瞅他,自言自語的說:「該不是我的眼睛有問題吧?少爺竟然一口氣在書房待上兩個時辰!該不會是要發生什麼災難吧?」
胡泯卻只不耐煩的揮揮手,支使他快快離去,「你別在這兒打擾我學認字!」
青兒摸摸自己的頭,「奇啦!我沒發燒呀。」一臉不解的離開了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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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哇!殷夫子。」
自從她讓胡泯安安分分,規規矩矩地在書房裡待上兩個時辰後,她已經成了整座胡宅的大紅人,倍受禮遇尊寵。胡自瑞每回遇到她,都是眉開眼笑的,不停的加以道謝,「殷公子,老朽真不知該如何向你表達心中的謝意,犬子頑冥不堪,令我傷透了腦筋,怎料居然在殷公子的教導有方下,逐漸好轉,以這種情況看來,等到程家小姐病好時,上門提親,泯兒才能匹配程家的才女,真是天大的一椿喜事呢!」
說得程殷殷只能嘿嘿的乾笑著,一句話也應不出來。
私下無人時,錦兒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道:「小姐,你到底是想要嫁給胡泯,還是要逃婚呀!」她蹙著眉,努力的用她的小腦袋思考著,「你現在留在胡家陪他唸書,他愈念愈好,那麼胡家老爺要到咱們家娶親的念頭,就更加堅定,到時候,你就非嫁他不可了。可是你本來就是要嫁他的嘛,幹嘛這麼大費周章呢?如果小姐是不願意嫁他,那麼我們應該早些離開胡家才是哪!還管胡泯怎麼樣呢!哎喲!小姐,我都被你弄迷糊,搞不清你的心意啦!」錦兒嘰嘰呱呱的說了一大串。
可不是!連程殷殷自己也被自己自相矛盾的行為給弄糊塗了。
「小姐,我們到底要在胡宅待多久呀?」錦兒又問,雖然在這兒吃得好,住得好,到底名不正、言不順!小姐真實的身份,萬一給揭穿了,非得生出一場大風波的。「如果你喜歡在胡家過活,我們先回家,再嫁過來嘛。」她低聲咕噥。
「你胡扯些什麼!」程殷殷斥喝了錦兒一聲,心情亂糟糟的,這些天和胡泯相處下來,她心中有一個小小的聲音在對自己說:「其實胡泯的本性也不壞,也不笨,她教給他的東西,他也都一一接受,現在他能認得的字,可是愈來愈多了,怎麼說,也算得上一塊可造之材呢!」
砰!砰!砰!敲門聲將她從沉思中喚回現實。錦兒開了門,衝進門的正是胡泯。光憑那三下用力而急躁的拍門聲,她不用想也知道是胡泯。全胡宅上上下下,只有胡泯會用這麼粗魯的方式叩門找她。
「你怎麼又躲在房裡了?一天到晚悶在這兒,虧你受得了!」胡泯一把坐在她面前,「為程,我看你簡直比名門閨秀還守規矩,成天兒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呢!」胡泯現在都直接喊她為程,渾然把她當成是知己哥兒們。
「秀才不出門,能知天下事。你不知道嗎?」她的心緒紊亂,連帶語氣也有些冷漠。
「為程,你這樣說就不對了。昨天你不是還說:『讀萬卷書,行萬里路』嗎?」胡泯振振有辭的反駁著。
程殷殷悶不吭氣的望了他一眼,他倒是一個好學的學生哪!
「我們上街去逛逛如何?」他興致高昂的說:「坦白說,自從和殷兄學習以來,我可是在長安城內消失了好一陣子,也不知道丁香院的姑娘們是不是很想念我!也許又來了幾個標緻的娘們也說不一定呢!」他愈說愈是興奮,眉飛色舞了起來。
「啊?」程殷殷瞪大了眼,丁香院?他該不會想找她一起去逛窯子吧?
胡泯見著她吃驚的模樣,倒自己先敞開笑臉,哈哈大笑起來,「為程,講到做學問,你是我師傅,但是論到吃喝玩樂,得換你做學生了。」說著,拉著她的手腕,便要往外走。
錦兒一聲尖叫。
「胡……胡少爺,你要帶我們家公子去哪裡?」錦兒一邊叫著,一面也伸手去扯程殷殷的另一隻胳臂。
「去見見世面,去輕鬆一下,風流一下。」胡泯理直氣壯的回答。
這個胡少爺也太過分了吧!竟然要帶小姐去逛妓院,開什麼玩笑?
「不行。」錦兒扶住程殷殷,堅決的拒絕了胡泯這個荒謬的提議,「不行,你怎麼可以帶我們公子去那種地方,做……做那種下流的事?」錦兒漲紅了臉,顯得十分的義憤填膺。
「你別那麼緊張好嗎?不過去開開眼界,別緊張。」胡泯氣定神閒,完全感受不到錦兒的那股嚴重聲明抗議的心情。
錦兒不理他,「要去你自己去!別拖我家公子下水。」她護主心切,絲毫不留餘地,凶巴巴的頂撞了一句,隨即又想起胡泯的身份,又說:「不行,你也不可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