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還是沒有找到殷夫子。」一個家了顫抖著聲音,向胡泯稟告著。
「再找!再找!」胡泯氣極的叫著,鐵青的臉色,正顯示了他有多不滿,「全部都是酒囊飯袋嗎?好端端的一個人,難不成會平空消失不成?」眾僕人只得奉命提著燈,再到外頭去尋找,他們搜遍了大街小巷,酒肆茶館客棧,就是覓不到殷夫子,哪裡知道這把胡家攪得天翻地覆的殷夫子,正好端端地藏在程家宅院的繡閣中呢!
「泯兒!你到底在搞什麼鬼?放著長工們不幹活,卻叫他們把長安城擾得雞飛狗跳!」胡自瑞從屋外氣沖沖的趕進來。
一早,他就到城北去談一筆木材生意,直到剛才才進家門,手足無措的朱總管急忙向他報告,他這會兒也才知道他的寶貝兒子胡泯,為了找一個不見蹤影的夫子,出動了胡家裡裡外外的人員,馬不停蹄的在長安城內尋覓著,就差沒把整座長安城給掀了!
胡泯面對著父親的指責,只是默然不語地佇立著。
「殷夫子走了,再找一個就是了,你是怎麼了?像得了失心瘋似的。」
「不要!我就是只要她!」胡泯頑強不屈的抵抗著,昂首挺立,突然添了一句,「爹,我要退掉程家的那門親事。」
胡自瑞乍聽之下一傻,隨即暴跳了起來,「你在胡說些什麼!」就算殷夫子不見了,這又和程家的婚事有什麼關連?
「我說我不要娶程家小姐,我要退掉這門親事。」胡泯冷靜的說著:「我要娶殷夫子。」
胡自瑞又是一愣:要娶殷夫子?這孩子是急了腦筋不正常啦!居然說要和一個男子拜堂成親!
胡泯彷彿看出父親的疑慮,在眾人眾日睽睽,錯訝的注視下,朗朗然的大聲宣佈:「我的神智清楚的很,我要娶殷夫子,他不是個男的,是個女的,因為不滿家裡給她訂的親事,所以女扮男裝,跑了出來。」
胡泯一口氣說畢,大廳上一片靜悄悄的,連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一清二楚,大伙都被這件事給嚇傻了,杵在原地,動也不動的。
半晌,朱總管先開了口,長長的吐了月氣:「我一直就覺得奇怪,怎麼會有這樣斯文秀氣的書生,連隔壁張大嬸的閨女都沒殷夫子標緻呢!」朱總管拍著自己的腦袋,大聲的說。
「原來如此,我才奇怪少爺怎麼會突然勤奮向學起來,原來是喜歡上殷夫子啦!」青兒在一旁幫腔。
「爹,取消和程家的親事吧?」胡泯以哀求的語氣說著:「您不是也很喜歡、欣賞殷夫子的嗎?」
胡家上上下下都愛極了她呢!
「亂來!」胡自瑞不聽則己,一聽之下,怒不可遏,猛力拍著身旁的茶几,震得茶盅裡的茶水,飛濺了出來。「你和程家小姐的親事是自幼訂下的,豈有胡亂毀約取消的?況且那個殷夫子是什麼來歷,我們也完全不清不楚,婚姻大事但由父母裁決,她又怎可私自逃婚,這種女孩子也未免太隨便,太輕侮了。泯兒,你也真是的,把一個素昧平生的女孩子帶回家住,要是傳揚出去,這可怎麼得了!」胡自瑞義正嚴辭的把兒子教訓了一頓。
「爹,我事前並不知道她是女的,是那次西廂失火無意中才發現的--」胡泯搶著辯駁,他和殷夫子清白得很,再說她也不是那種隨隨便便的女子,他不能任父親這般隨意侮蔑她!
「不要再說了!」胡自瑞毫不留情地打斷胡泯的話頭,這孩子平時貪玩慣了,小事可以不計較,成親這等大事可由不得他胡搞。「你迎娶程家小姐的事,是萬萬不能改變,爹自會替你料理一切,不用你操心,你年紀也不小了,成親以後,性子也得收斂收斂,別再怎麼浮浮躁躁,程家小姐家世才貌都是上上之選,你可得好好對待人家。朱管家,傳令下去,大伙甭再找人,今晚好好歇息,明日得恢復正常上工了。喔!順便再替少爺請兩位新的夫子,從明天開始,泯兒沒事不能亂跑,直到成親為止。青兒,這段時間,你給我好好看著少爺,要是少爺胡亂跑,我第一個唯你是問!」胡自瑞嚴厲的交代青兒,就逕自進屋歇息了。
大廳之上,只剩下胡泯和青兒面面相覷。
看來接下來的日子難過了!青兒苦著一張臉,心裡暗忖著。
胡泯卻在心中默默的起誓著:「你不叫人去找,難道我不會自個去找嗎?我非得找到殷夫子不可。」胡泯再一次鄭重的對著自己說。
只是天下之大,殷夫子,你現在又芳蹤何處呢?
第七章
「小姐,小姐。」錦兒一路嚷進了程殷殷的閣房之中,她正百無聊賴的倚坐在窗前,望著窗外那一池綠波荷花發愣。
「唔。」她實在提不起精神,打從自胡家回來後,她一直就有些病懨懨的,或許是在胡家的日子,有胡泯的相伴,多彩多姿而妙趣橫生,總令人覺得時間過得快,彷彿流水從指間消逝般的不留痕跡。回到自己家中後,日子又恢復既往的平順和規律,她反而對這樣單調的日子不適應起來,顯得有些漫無生氣的。彈琴、吟詩、作畫、賞花都提不起興致。
唉--她有些懷念起在胡家的日子哩!更想念的是胡泯!不知他現在好不好?正在做些什麼?臨行她留的那只佩環,他有沒有猜出她的真實身份呢?
「小姐,不好啦!」錦兒沒事就愛大呼小叫,這太陽底下又有些什麼奇怪的新鮮事呢?等不及程殷殷開口詢問,錦兒就藏不住話的把事情一五一十的抖了出來:「剛才我和陳嬤嬤上街去挑繡線,你看我遇著誰啦?青兒呢!嚇了我一大跳,一直往陳嬤嬤的身後擠去,唯恐讓青兒看到我,好不容易,躲掉了青兒,一轉身,你猜我又看見誰了?朱總管,害得我緊張得半死,一路頭都低得不能再低,怕又碰上了胡家的熟人。後來聽見路旁的人說,是胡家少爺在找一名姓殷的夫子。小姐!胡少爺是在找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