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泯活了這麼大了,第一次有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無力感!
突然,他靈光一動,想起了一樣物件--那只在殷夫子下榻的房中覓得的刺繡荷包!是呀!這些日子渾渾噩噩的,心神不寧,找不到殷夫子的人,令他整個人都振作不起來,所有的心思,都集中在找不著她的慘澹情緒上,居然忘記了那只荷包的存在。
「啊!我真是笨透了,竟然忘記了還有這麼一件重要的東西,也許那只荷包裡裝了什麼可以告訴我殷夫子在哪兒的線索也說不一定呢!我真是急昏頭了,竟然忘記有那只荷包的存在!」胡泯用手拍打著自己的腦門,暗澹無神的眼眸,陡然綻放出一絲驚喜的活力,他用最快的速度往自己的寢居衝去,一面朝著胡自瑞喊叫:「你等我一下!我知道怎麼樣可以找著她了!」說完,人影巳一溜煙的不見蹤影了。
胡自瑞望著兒子離去的背影,長長的噓了一口氣,從小到大,沒見過他這麼執著於一件事上,或許他真的是十分在意那位殷夫子呢!君子有成人之美,仔細想想,其實那位殷夫子的人品談吐,真是上上之選呢,泯兒又在她的影響下,收斂了許多的惡習,若真能娶得這樣的媳婦,能助泯兒-臂之力,未嘗不是件好事呢!自己的年歲也不小了,這龐大的家產事業,總有一天要由泯兒一肩挑起,如果有個賢內助,自己也可以安心許多!
胡泯-口氣衝進寢居,奔至床邊,拿起了擱在枕旁的那只荷包,那天發現殷夫子失蹤後,他真是太失望了,隨手將荷包往床上一丟,也沒去注意!他興奮的握著那只繡工精細的荷包,沉甸甸的哩,是裝了什麼好東西?胡泯心急的將裡面的東西,抖在手中,定睛一瞧,又是一傻--
這不是他和程家小姐訂親的信物嗎?那只只當了八百兩銀子的佩環!
殷夫子留下的荷包裡,怎麼會裝著這塊鬼玩意呢?胡泯急急再度又抖動荷包袋,撐大了袋口:沒有!荷包裡除了這塊佩環之外,什麼也沒有!
胡泯飛揚欣喜的心,頓時墜入失望的深淵,他頹唐的坐在床邊,荷包裡竟然什麼也沒有,只有這個討人厭的佩環。
胡泯真想大哭。
殷夫子怎麼可以和他開這種玩笑?
他一動也不動的,彷彿老僧入定般,許久許久,他終於執起那佩環,殷夫子留下這個佩環給他是什麼意思?胡泯嘴邊泛起一抹苦澀的笑容,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和殷夫子相見時的話:「所謂的『書中自有顏如玉』,念些糟粕,好娶老婆。」是哪!他的笑容更無奈,若不是為了迎娶程小姐,殷夫子又哪裡會到自己家中呢!
望著那塊自幼就熟悉把玩的佩環,她是在提醒自己有這樣一樁必須履行的義務吧!
他想起殷夫子之前教過他吟的一闕詞:
長天淨,絳河清淺,皓月嬋娟。
恩綿綿。
夜永對景那堪,屈指暗想從前。
只是如今,心中的嬋娟伊人,又在何方呢?
第八章
「小姐,慘了慘了!」錦兒毛毛躁躁的,連門也不敲,就大剌剌的闖進程殷殷的閨閣。
「又怎麼了?」程殷殷懶洋洋的問著,還會有什麼更淒慘的事呢?自從她爹把和胡家解除婚約的消息放出去後,她簡直沒有一天安寧的日子可過,昨天她娘還喜孜孜的跑來找她,告訴她,連縣府太爺的公子也托人來講媒呢!真是門楣風光,這可算是和官家聯親呢!
然而程殷殷只是蹙著眉頭,用著充滿不耐的語氣說:「娘!您和爹可不可以讓我喘口氣?昨天是錢大富的兒子,前天是孫家少爺,大前天是田家的公子!我都快被煩死啦?」
穿梭在門庭的往來人們,紛紛擾擾,偏偏她心裡想的人兒,怎麼就是不肯出現?
胡泯現在在幹什麼呢?
「不好啦!你猜老爺現在在大廳上和誰見面?」錦兒睜大了雙眼。
她不耐煩的翻翻眼珠,還能和誰談話呢?還不就是那些張三李四的,總之,就不會是胡泯!
錦兒見她提不起精神,無精打彩的,便自顧自的嚷了出來,「是翰林學士蘇大人呢!」
程殷殷一震:翰林學士?
「蘇大人是替他的二公子來提親的呢!小姐,你都沒看見老爺那副滿意的模樣……」
「啊!」程殷殷心頭一慌,連翰林學士都來攪局,看來事態有些嚴重了!她用力抓住錦兒的手,「那娘怎麼說?」
錦兒搖搖頭:「什麼也沒說,夫人笑得嘴都合不攏,連話都不會說了。」
「慘了。」程殷殷一咬牙,從齒縫裡進出一句話:「這回真的慘了。」
話還沒說完,程夫人的身影已出現在門邊,滿臉欣悅之色,推門走了進來,「殷殷,娘有件好消息要告訴你呢!」她笑容堆滿了臉,拉著女兒的手,「你爹現在正和翰林學士蘇大人在談話,他有意和我們結親家呢!想我們只是普通百姓人家,雖然家境殷實,但終究也只是尋常百姓,現在和翰林學士聯了親,連爹娘也沾了你的光!你呢,是一入侯門,飛上枝頭做鳳凰了!」
「娘--」程殷殷有些焦急的,誰希罕嫁入侯門哪!她不要!
「娘知道!當然不能只聽蘇大人的片面之詞,你爹已經和蘇大人商議,挑個好日子,請蘇大人父子上咱們家做客,讓你有機會自己瞧瞧蘇家二公子。」
程夫人體貼的說:「這個蘇二公子在長安城內,也是小有文名的呢!總算是不辱沒你的。如果這門親事談成的話,爹娘的一樁心事也總算了卻了。」
程夫人離開後,錦兒急的直跳腳,「怎麼辦?怎麼辦?」看來老爺夫人對這件事抱著很大的期望呢,總不能叫她和小姐再離家一次吧?
程殷殷沉吟了好一會兒,「逃也不是辦法!現在撒蠻也不是時機,就等著辦好了!」她心裡漸漸有了一個明確的應對之策!才女不愧是才女,還是給她想到了應付保命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