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拿這個表妹沒辦法,什麼不好堅持,偏偏堅持人每天定要睡滿八個小時,才有精神和體力開始一天的工作,害得她常常為了這莫名其妙的堅持,而差點誤事。
莫名的,她突然一陣心悸,令她頓時坐立難安。她不是個迷信的人,但現在,她渾身上下都氾濫著不祥的感覺,彷彿有什麼恐怖的事要發生了。
果然,麻煩來了。
「表姊!」店門口揚起了一個輕柔的聲音。
造成她惡兆的罪魁禍首,同時是她表妹,身兼夥計的武真零現身了。一反常態的,武真零沒有直接進來,反而鬼鬼祟祟的縮在店門外,探頭探腦的觀望了一陣子,然後才躡手躡腳,行為詭異的慢步緩進。
「知道嗎?人難免會有稀奇古怪的想法,和無法控制的行為出現。」武真零習慣性的用她那雙水靈靈的眼眸,充滿期待的看著表姊,盼望能得到熱烈的認同和回應。
「大概知道。」徐均帆沒好氣的回了一句,連看也懶得看她一眼,只顧埋首於眼前這一堆高級新款服飾。
唉!又來了,她這個表妹說話無厘頭、愛繞圈子的老毛病八成又犯了,後面肯定是一長串無關緊要的廢話。
「所以呢!我就算偶爾出現瘋狂的行為也不為過吧!」她才準備要把才纔盤算演練了半天的台詞,毫不保留的展露出來,卻只說了開頭的第一句話,就被徐均帆無情的截斷腰斬了。
「停!」如果不趁早出聲阻止她,徐均帆只怕她表妹會東拉西扯,漫無邊際的說到明晨太陽升起,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省略過程,說重點!你的結論是什麼?」
「可是……」她才剛開始,後面精采的還沒說呢!
「重點!結論!」
「好吧!結論就是,我要……」武真零故意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的在她耳邊,丟下了只有兩個字的炸彈。
「什麼?私奔?」徐均帆驚叫了一聲,不敢置信的瞪著她看。
一個失神,她雙手不自覺鬆開,那套她小心翼翼捧在手掌心,唯恐稍有損傷,費盡千辛萬苦,擠破了頭,說破了嘴,好不容易才在眾多競爭者手中搶到所有權,價值台幣十餘萬,高級絲緞手工製成的銀白色小禮服,就這樣由她手中滑落,順勢掉進她跟前盛滿污水的水桶中,逐漸沈淪污染,和抹布攪和在一塊,成了當今世上最昂貴的抹布。
「啊!」待徐均帆回過神來,面對自己親手釀成的慘劇,一時之間,她愣在當場,不知該如何是好。
「表姊!你在幹什麼?你這樣會被聖誕樹凌虐、修理的。」武真零企圖挽救,奈何回天乏術,污穢的水早已滲進每一根銀白的纖維裡,使這套價值昂貴的小禮服,當場報銷作。
她口中的聖誕樹,和徐均帆所言的母老虎,是同一個人,顧名思義可知,這是個從頭到腳掛滿了各式各樣裝飾品,脾氣暴躁、沒人性的惡女人。
「不用你說我也知道。」徐均帆又急又氣的自她手中傖過小禮服,確定無法補救後,心痛得宛如萬蟻鑽心。
「表姊,你要節哀順變啊!」武真零好心的安慰著。
但接觸到徐均帆陰晴不定的表情後,她暗叫:這下她要倒大楣了。
她這個表姊對任何事都滿不在乎,唯獨對錢斤斤計較,即使差上一角,都會無法釋懷的反覆計算半天。她闖下這樣的禍事,徐均帆肯定不會輕易饒過她。
說起來,這並不是她直接造成的,但精明、嗜錢如命的徐均帆,為了求得補償,絕對會把帳算在她頭上。
應該是扣薪水吧!她在心裡這樣想著。
正如她所想的,徐均帆是有這樣的打算,她堅持不論如何,都要扣武真零半年的薪水,以彌補十餘萬的損失,和被母老虎當面辱罵、清算鬥爭的遮羞費,如此才能治癒她脆弱如玻璃的受傷心靈。
「表姊……你還好吧!」武真零面對她那副市儈的鐵公雞臉,心裡有些怕怕。
「還不都是你,沒事亂開這嚇死人的玩笑,我要不修理你,我就對不起自己。」
「可是,表姊,我是說真的。」
「確定?你真的要私奔?」徐均帆仍然無法相信。
「嗯!這已經成為無法更改的事實了。」武真零認真且堅定的點著頭。
徐均帆還在狐疑中。雖然她這個表妹,為人很雞婆,又特別愛胡思亂想,廢話一籮筐,有時也會異想天開。但大致來說,武真零還是相當柔順乖巧、善良,卻沒什麼主見的女孩。再怎麼樣,也不可能和這種驚世駭俗、叛經離道的行為扯在一起呀!
她真的很難接受這個不可能存在的事實。
不過,說也奇怪,像柔順乖巧和叛逆這兩個八竿子打不到,數千年不可能湊在一塊的名詞,用在武真零身上,竟異常的自然貼切,簡直是她天生所有,真是大詭譎了,令人不由得全身毛骨悚然。
「你要跟誰私奔?」徐均帆禁不住好奇的問道。
「還沒想到。」武真零一本正經回答。
「那你打算私奔到哪裡?」
「這裡啊!」
「這裡?你這算哪門子的私奔!」徐均帆忍不住咆哮: 「從家裡到店裡,遠不過百公尺,若要是沒被人發現,這肯定是個奇跡!你該不會笨得以為所有人都像你一樣白癡吧!」
「你幹嘛這樣說我,很傷人吶!」武真零嘟著嘴。「我只是臨時起意,沒想到那麼多嘛!而且,人家不是常說,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嗎?」
「會相信這騙死人不償命的謊話,就更加顯得你蠢了。」徐均帆不耐煩道: 「這些暫時擱置一邊,你先告訴我,你沒事玩什麼私奔這種爛遊戲,大清閒了嗎?」
「我哪裡清閒了,我一大早起來,要刷牙洗臉、澆花掃地,還要煎蛋做早飯,另外……」武真零如數家珍的把她每天的例行公事,一五一十的報告給徐均帆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