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一隻小花貓從罐子上滾下來,嗚嗚地哭得好不淒楚,見狀母貓放鬆弓起的背一躍,叼起小貓往角落的夾縫鑽去。
幾隻黑白點的可愛小貓翻開蓋頭的垃圾一喵,搖著雜色毛的尾巴跟上母貓,其中一隻較瘦小的貓仔還因為緊張而滑了一跤,整個打滑消失於幽靜的黑暗中。
「他的樣子和以前有很大的不同,而且口音也有點變了,所以……所以……」他也不敢打包票一定是他。
「所以你把人追丟了,還讓我損失三名心腹大將。」沙哈拉沙漠的熱沙應該能讓他的腦子開竅。
不遠處躺著三具死屍,一個胸前開了個血窟窿,一個太陽穴被刺穿,一個則是喉嚨整整齊齊的被劃開,沒一個用到名為槍的武器。
手法乾脆俐落不帶一絲猶豫,凶器是一把牛排刀,銳利的一刀致命,讓人沒有機會發現敵人已來到身後。
幾張死亡的臉孔猶存當時的警戒神情,眼神一訝卻不再有光彩,最後告別世界的一眼即是此陰暗街道。
「他實在太強了,我們幾個根本無法與之抗衡,不從總部調人恐怕沒辦法達成目的。」他也想一舉立功,可是懸殊的實力真叫人膽寒。
「沒用的傢伙,我們能驚動上頭那幾個老不死的尊者嗎?」這項暗殺行動只能秘密進行,絕不能搬到檯面上。
「如果我們小心點……」被冷眸一瞪,嘴角破裂的男子瑟縮的闔上嘴。
「我看你太久沒出任務了,骨頭都生�衒o變成破銅爛鐵。」愚蠢至極的提議竟然也敢說出口。
追緝「他」的行動已進行多年,由一開始單純的追捕到如今的獵殺,全是源自「他」的任性和不負責任,引發組織內部分人士的不滿。
原本,「他」該是高高在上、受人景仰的領導者,卻自甘墮落的放棄崇高的身份私自出走,演變成下落不明的逃亡。
「他」該自慚地,擁有帝國強大權力卻不知珍惜,甘做市井小民混跡龍蛇雜處之地,徒使沙皇子孫之名蒙羞。
「他」太自大了,自大得令人憎恨,即使多年不在仍穩居其位,強權不容分割地獨佔他人覬覦的位置,怎不叫人除之而後快。
該死,便是他們給他的判決,罪名是:莫須有。
「地帝,我知錯了,請饒恕我這一回。」早知道就不要自告奮勇地想搶頭功,他太低估「他」的能力了。
紫眸的男子眼一瞇地捏碎他的肩骨。「誰准你在這種地方喚我的名諱?!」
「啊--我……」忍痛的跪地求饒,下垂的肩膀虛脫無力。「屬下無能,屬下……」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一腳暘開,人連翻了好幾滾分不清東西南北,直到撞到東西才停下來。
喔!不,是一隻長腳頂住了他的腹部,讓他不至於跌落正在整修的道路的凹洞內,劇烈的痛讓他視線不明地只看到一道頎長的黑影。
來者擦亮火柴點燃一根煙,火光乍起時露出一張死神的臉,他還來不及驚訝地呼出臨死前最後的聲音,鞋形的陰影已朝他的臉罩下。
喀答,沒有生氣的頸項不自然的偏向一邊,他成了第四名犧牲者。
「塔奇,是你嗎?」
黑暗裡走出一位有東方血統的男子,表情冷酷絲毫不在意殺了幾個人,只愁沒有好對手出現。
「閣下,你的人素質太差了,叫我挺替你擔心的。」難怪他只能地上稱帝,永遠也爬不到頂端。
「是你,亡靈。」殺手界的第一把交椅,外號千面男。
冷笑的一躬身,他的動作表現出譏諷而不是敬意。「在下在此誠心的為你效勞。」
只要他付得起酬碼,該死之人絕對活不了。
「你不是在中東出任務?幾時對這個蕞爾小島感興趣。」他們雖是同一個組織卻不對盤,他相信他來此地的動機並不單純。
「沒辦法,你手上有樣我非常想要的東西,所以我來討個人情。」他說得彼此像多年老友閒來聊聊,眼中的溫度卻冷如北極。
「東西?」有什麼是他想要卻得不到,而他能輕易獲得的?
「伊莎·貝爾。」冷冰的眼中射出些許光彩,但隨即隱去,讓人懷疑它是否真的曾經存在。
瞭然的眼浮出譏笑。「原來是她。」「他」最忠心不二的屬下。
沒錯,他的階層的確高過於她,只要她的主人不在了,她便歸他所管,自用或送人全憑他一時興起,不過留給會咬人的狗也是挺危險的。
「她對你的野心只有阻礙並無助益,給了我你反而落得輕鬆自在。」省得不知如何處理「前朝」的燙手山芋。
尤其是她若知曉他對她主人做過什麼事,他得來不易的寶座可是會坐得不安穩。
「呵呵……你倒是摸清我的心思,讓我很難拒絕你的提議。」現成的便宜豈有不佔的道理,他付出的代價是甩不開的麻煩。
「成交?」彈彈煙灰,一抹紅光在暗夜中顯得詭異。
「成交。」以目前來說。
對紫眸男子而言,任何人都是不可信任的,包括他最親近的手下,今日的朋友有可能成為明日的敵人,而敵人永遠是敵人,只有生與死沒有妥協。
他的世界是寂寞的,但又何妨,當權力與名利掌握在手中時,所有人都得仰他鼻息賴以過活,他主宰別人的世界。
「既然你爽快我也不囉唆,就從他消失的巷道開始查起吧!」亡靈看向第一個死去的男人,再瞄瞄第二具屍體陳屍的所在位置。
突地,一塊木頭招牌躍入眼底,它沒有閃爍的燈光裝飾,亦無任何足以吸引人的炫麗,樸實無華的讓人幾乎要忽視它。
但是它的平淡卻讓他感到寂寞,忍不住想推開門一探究竟。
「維也納森林?你想進去喝一杯不成?!」可惜人家已經打烊了,只剩下微亮燈光。
亡靈冷笑的回他一眼。「你怎麼知道他不在裡面?最危險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不放過一處可疑是他當殺手的原則,同時也讓他多次死裡逃生,順利的完成任務而未落入他人的陷阱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