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算從剛剛到現在,這些該死的蚊子已經吸了他多少鮮血,他才打死一隻已經算是很仁慈了。
揮開繞著他飛來飛去的小蚊子,他終於受不了的站起身來跳了眺,眺著跳著,身子也跟著轉了一圈,眼一瞄,掃到一抹人影出現在二樓陽台。
說是有人嘛!可好像也不像,那人影翠薄得幾乎沒有存在感,但大白天的應該不會見鬼才是,那麼他看到的究竟是人還是影子?!
喬隱抓過隨身背包,往圍牆上一放,接著攀了上去。
沒錯!那是個人,而且還是個年輕女人,只是站在二樓陽台的她,身子不斷的搖來晃去,好像風一吹就會飄走似的。
這個連存在感都快沒了的女人,應該就是貝家夫婦重金禮聘他前來照料三餐的心頭肉——貝莎莎吧!
他嗤了一聲,「明明人在屋裡,聽見門鈴聲竟然連拿起對講機都不願意,這麼嬌生慣養,你老爸老媽收養你真是一件錯事。」
頭一抬,看到陽台上的貝莎莎正往他這邊看,他連忙舉起右手揮動。
「你是貝莎莎小姐嗎?」
嗯,沒回應!他再接再厲用力揮舞強壯結實的手。
「貝莎莎小姐,你好,我是喬隱,我不是壞人……」嗤,哪個笨蛋會在別人面前承認自己居心不良?!「我是貝先生請來的新廚師,你應該知道吧?」
貝莎莎依然站在原地隨著風晃來又晃去,連站都站不穩的樣子。
又連續喊了幾聲,她不理他就是不理他,他手酸了、喉嚨也痛了,終於放棄要貝莎莎開門讓他進屋的打算,靠在圍牆邊等貝家夫婦回來。
「這麼難搞的千金大小姐,往後日子難過了!」從剛才與貝莎莎的短暫交手看來,他開始擔心未來會陷入水深火熱的生活中。
叭!叭!
一陣汽車喇叭聲打斷了他的自怨自艾。
「喬師傅你到了,對下起,因為臨時接到你的通知,所以我們有很多東西都來不及準備,剛剛就是為了替你採買新的床單枕頭被套才會現在才回來。」一見到站在圍牆邊的高大身影,貝旭晴笑得像恭迎媽祖似的,連忙下車迎向他。
「何必這麼麻煩,我是粗人一個,你給我稻草堆我都能睡,怎敢麻煩你們替我張羅這些。」喬隱顯得有些受寵若驚,他還以為人家不想要他了呢!原來是他想太多了。
「喬師傅千萬別這麼說,你是我們最後的希望,讓你有個良好的工作環境也是應該的。」林京玉也下了車,連忙附和著丈夫,「你願意來,我們內心充滿著感激,喬師傅,你是我們最後的希望,我們全靠你了。」
喬隱被讚美的話迷得暈陶陶,但隨即感受到一道冷得可怕的眼神掃向他,他不禁打了個冷顫。
那道目光來自一個管家模樣的歐巴桑,她提著兩大袋東西站在林京玉身後,用那細細小小的眼睛瞪著他,眼神裡有著嫌惡,好像他是攀在沾滿油膩餐盤邊緣的臭蟑娜。
臭蟑螂?!他以前沒被這樣瞧過!
揚高眉,喬隱咧開嘴對歐巴桑笑著。
現在已經沒有什麼事會讓他覺得害怕了。
她嫌惡的把臉一撇。
「忘了跟你介紹,這位是林媽,是我的遠房親戚也是我們的管家。」林京玉看到林媽不友善的態度,趕緊出聲打圓場。
「那麼我們以後就是同事了。」別人給他壞臉色看,他偏要笑得更燦爛!「還請你多多指教。」
林媽哼了一聲,「太太,我先把這些東西拿進去。」沒事讓這個粗人用這麼好的床單幹麼?看他那個樣子,粗手粗腳又滿臉髒兮兮的落腮鬍,她就不相信他會是多厲害的廚師!
喬隱聳聳肩不以為意的笑了笑,接著跟貝旭晴一起走進貝宅。
腳下踩著的是一大片修剪整齊的如茵綠地,他不吝嗇的讚美幾句。
「剛才從外面看還不覺得裡頭有這麼大。」這樣的工作環境應該算是頂級了。
「鄉巴佬,沒見過世面。一走在他們前頭的林媽忽然轉過頭來說了聲。
「林媽!」
喬隱笑著揮揮手向貝旭晴表示他不介意,他不想提自己見過的世面可能比林媽認為的還要多上一百倍,想當年他在法國風光時,有多少名流貴族爭著邀他上他們的莊園宅院一遊,一來是想嘗嘗他的廚藝,二來是那些千金名媛想認識他,他的東方魅力完全不輸給那些金髮碧眼的帥哥呢!
但,以前的事也別提了,反正他賺的錢都交給展少曄幫他投資,以展少曄的投資長才,他現在的財產讓他環遊世界二十年都綽綽有餘,而之所以會來貝家完全是他閒下下來的個性使然,再加上他對貝莎莎的情形感到好奇,至於處處看他不順眼的林媽,他才懶得理。
「媽……」
一個聲音輕輕在他們頭頂響起。
「莎莎,別靠欄杆那麼近,危險啊!」林京玉抬頭一看,臉色嚇得像一張白紙。
喬隱頭一抬,林京玉的話確定了他剛才的揣測,那個站在陽台上的女孩就是貝莎莎,剛才他們的距離太遠他看下清楚她的長相,現在距離拉近了,他已看得出她的模樣。
一個虛弱蒼白的小女孩,像只窩在牆角連動也下敢動的小老鼠。
「哇,要花多少時間才能把她養胖啊?!」他摸摸下巴喃喃自語。
忽然,一陣勁風吹過,他訝然的看到貝莎莎瘦弱的身軀晃了晃,一個不小心竟整個人從緊靠的欄杆上掉了下來——
他什麼也沒有多想,長腿一跨便奔向前,在貝莎莎落地之前接住了她的身子,一股衝力讓他整個人往後跌倒在草地上。
「莎莎!」
貝旭晴跟林京玉慘白著臉衝了過來。
「你有沒有摔傷了哪裡?」他們一點也下關心躺在地上痛到齜牙咧嘴的喬隱,整副心思全放在寶貝女兒身上。
「我沒事,他……」貝莎莎蠕動一下身體,這個男人把她抱得那麼緊,害她的心臟莫名的亂眺起來,他的氣息讓她覺得好陌生、好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