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心黛就是知道恰妃娘娘病著,而我們珍瑪爾有一帖藥專治怡妃娘娘這種鬱結人心的病症。」心黛早就想好一套理由了。
「喔,真的?」蘭妃半信半疑,但為了尊重遠客,仍傳人備轎,吩咐紫媛陪她一同去怡妃的住處——順頤宮。
一到了順頤宮,恰妃果然透過她的貼身侍女香綺很委婉的轉告:「因為娘娘身子不適,無法接待貴客。」
「我們公主也知道恰妃娘娘身子不適,」克娜雅代表心黛上前,捧了一個楠木盒給香綺,「不過,請姊姊將這盒東西呈給怡妃娘娘,請娘娘看一看,而且轉告娘娘,我們公主還有一味更有效的藥,務必面呈娘娘。」
香綺不敢違逆心黛公主,對於這樁奇怪的差事只好照辦。
果然過不了多久,香綺疾奔而出,激動的對心黛道:「心黛公主,快!快!我們主子有請!」
一旁的紫媛自然大惑不解,但香綺只款待她在殿上用茶,並未邀她人內。
心黛隨香綺到了內室,同在那襄的,還有受了永安公主之托,要她代為照顧母親的永定公主弘瑛。她和躺在床上的怡妃皆神色激動,目光均集中在那個打開的楠木盒——盒裹放的正是當年皇上賜給弘瑛、弘琰姊妹一人一枝、成對的宣威火槍。
「主子、二公主,心黛公主來了。」
怡妃倏然抬頭,顧不得心黛向她請安的禮節未盡,忙拉了她的手,急急的問:「心黛公主,你知道琰兒的消息是不是?」
「是的。」心黛點點頭,看到怡妃、二公主,還有香綺三人的目光均是又激動、又關切,心中不免有些退怯。「我和永安公主有過一面之緣,不過大部分的事都是弘……哦,是愉郡王爺托我轉告娘娘的。」
「你是說琰兒和弘璨見過面?」怡妃激動的說。
「沒錯。」接著,心黛便將自己遇到弘琰的經過,還有由弘璨轉述最後一次見到弘琰的面,弘琰所交代的話等,均一五一十的告訴了怡妃——除了她曾為了逼婚,想燒死弘琰的那一段外。
「唉!」怡妃聽完她的話,又是感慨、又是傷心的。「這孩子從小就是不聽話,我就不明白秀祺有什麼不好?今年春闈,人家可是高中狀元呢!她要是乖乖的聽話,現在不也能風風光光的出嫁,豈不比跟著桑皓那欽犯亡命天涯好?」
提到今年高中狀元的曹秀祺,一旁的永定公主便鬱鬱不樂。
關於曹秀祺與弘瑛的情事,心黛也曾聽弘璨說過,知道弘璨受了弘琰之托,要設法成全他們。因此,心黛趁著香綺勸慰怡妃的空檔,將弘瑛拉到一旁。
「永定公主,你和曹少爺的事不必擔心,愉郡王受了永安公主之托,一定會在皇上面前替你爭一爭的。」她輕聲對弘瑛說道。
弘瑛見了心黛的美貌,而且千里迢迢帶來弘琰的消息,心中已有一股說不出的好感;再聽到她也知道自己和秀祺的事,而且頗替自己打算,心中更是感激莫名。只是……
「不!」弘瑛淒然道:「父皇不可能答應的,我的婚期都已經訂下了,就在下個月初。」說著,淚珠不禁滾了下來。
心黛連忙安慰她,「先別哭啊!一定還有辦法可想的。」心黛自己也受過「逼婚」的痛苦,現在見到弘瑛與自己當初受阿布罕王子逼迫的處境相似,心中頓生俠義之心。「現在不方便細談,我住在長佑宮,明兒個你來找我,我們再仔細商量商量。」
第五章
暢安宮 春澤齋
「皇上請嘗嘗看,這是今年新貢的君山茶。」宮中地位僅次於皇后的慶貴妃,依禮伺候著正在批閱奏折的皇帝。
「嗯,果然挺香的。」皇帝啜了一口,擱在一旁,又將硃筆一擲,顯然批得有些累了。
慶貴妃陪同皇帝坐在臨水閣的搖椅上,閒閒的談起宮中瑣事,「弘瑛出嫁需要的東西,內務府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今兒個我去向皇后請安,據太醫說,皇后的病情還是沒有起色;倒是怡妃那兒,聽香綺講,最近她精神好像好多了。」
從皇后病重後,後宮的事務多由這位能幹的慶貴妃主持。不過,她也不是沒有私心的,她一向以皇后為靠山,更希望皇后倒下後,自己能取而代之,因此對近日弘璨凱旋歸來、蘭妃一派氣焰囂張,頗為不滿。
「臣妾聽說怡妃的病還是心黛公主給治好的。對了,心黛公主是不是真像傳說中說的那麼美?」
「這個朕可就不知道了,朕也沒見過她。」皇帝摸摸鬍子,「蘭妃已接她住在長佑宮中,你可以邀她來暢安宮玩一玩,不就可以見到了?」
「依臣妾看,不只是臣妾一個人想見她吧?」慶貴妃瞅著皇帝笑道:「皇上難道不想見見這位回部第一美人?」
「反正她遲早都會成為弘璨的媳婦,自然要來叩見朕啊!」
「唉!」慶貴妃做作的歎了一口氣,引起了皇帝的注意。
「怎麼啦?」
「沒什麼,臣妾不過是有點惋惜罷了!」
「這可奇怪了,」皇帝不解的問:「你惋惜什麼?」
「臣妾是替心黛公主惋惜啊!皇上想想,弘璨人是英俊、文才武略都好,本來配心黛公主也是天經地義的事——畢竟這場戰爭他也立下了汗馬功勞。只是弘璨畢竟已經有了正福晉,心黛嫁他,頂多也只能做側福晉不是嗎?她以一國公主的身份做王爺的側室,豈不是委屈人家了?」
「你說得是有理,這件事是心黛公主委屈了些,不過弘璨的福晉婉慈很識大體,心黛嫁過去,是不會讓她受半點委屈的。」
「名分上不好聽就夠委屈了!」打從心黛與弘璨議婚開始,慶貴妃即千方百計、不斷的阻止皇上明降諭旨。理由無他,她不想讓蘭妃一派爭取到更多有利的籌碼,而且她找的理由也很光明正大。「珍瑪爾族歸順我朝,獻來公主,足見其誠意。咱們也得讓人家看到我們的誠意才行,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