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兩人坐在長佑宮花園中一座位於水池中央、四面開敞的亭子裡,克娜雅守住了通往水亭唯一的橋,如此一來,便不用擔心有人躲在暗處偷聽。
心黛將自己當初如何拒婚、擺脫阿布罕的事二告訴弘瑛,這對弘瑛而言不啻是一大鼓舞,只是……
「我和你的情況又不一樣了。我可是父皇明降諭旨,寫明了指婚與我那個表哥長稜的。」弘瑛愁道,「君無戲言,父皇是絕不可能改變旨意的。再說,自從弘琰的事發生後,我娘防我防得緊,身邊的太監、宮女全是她的心腹。心黛姊姊,若不是有你,我滿腹的痛苦與憂愁還不知能向誰訴呢!」
「你放心,天無絕人之路。」心黛鼓勵她,心思卻不停的打轉,「如果求皇上改變心意的法子行不通,咱們就得來暗的了。」心黛想到自己先前和弘璨的情況,突然有了個主意,「對了,咱們來玩掉包遊戲。」
「什麼?」弘瑛瞪大了雙眼,不解的問。
心黛將自己的主意仔細的對弘瑛說了。
「這……這行得通嗎吁一旦弄不好,會連累五哥的。」
「細節當然還要再仔細商量一下,不過——」
心黛一言未完,只看見長佑宮的入門處進來了一對又一對的儀仗,弘瑛轉頭一望,不覺站了起來。
「啊,是父皇來了!」
話才說完,一位身形高大的中年男子,氣度不凡、步履安詳的朝這兒走近,一身明黃色的御用龍袍,讓人一望而知是人中之龍的玉盛天子。
「女兒見過父皇,皇上吉祥。」弘瑛連忙迎上前去,依禮請安。
「喔,原來你也在這兒啊,快起來。」皇帝一拾眼,卻不禁愣了一下,由水亭橋上飄然而來,輕靈秀逸、足不染塵的女子,不活脫是曹子建筆下的洛神?
而等到她走近,那清雅脫俗又動人心魄的神采,著實讓閱盡美人無數的皇帝也看呆了。
「珍瑪爾吐兒拉族長之女心黛,參見皇上。恭祝皇上萬福金安。」
原來她就是相傳的回部第一美人,心黛公主。皇帝心中暗暗讚歎著,果然名不虛傳……不!不對!應該改為天下第一美人才是。
「皇上,心黛公主向皇上請安呢!」皇帝身邊的小太監見他失了神,雙眼直勾勾的盯著心黛公主,未免失禮,連忙小聲提醒著。
「哦……對對,快起來,免禮。」皇帝的三魂七魄終於回到了體內,回過神來,強自鎮定的問:「你就是心黛公主?」
「臣女是心黛。」
「嗯……這個……你哥哥阿布罕在太和殿向朕呈獻貢物時,你怎麼沒隨他一道來?」
這又是皇帝失禮了,呈獻貢物時,滿朝文武均在場,她一個女子又怎好上殿?
「回皇上的話,家兄代父進呈貢物,心黛未得旨意,不敢擅人。」心黛得體的回答。
此刻在內殿談天的蘭、容二妃,得到太監的通報,連忙趕到前頭打算向皇帝請安,未料卻正好看見心黛向皇帝請安時,他那副張口結舌、神魂俱飛的模樣。
「皇上,蘭妃、容妃兩位娘娘還等著給皇上請安呢!」小太監又提醒他。
「哦,好!」
蘭、容二妃按禮向皇帝請了安,心中卻酸酸的不好受,但又不便擺在臉上,只恭敬的將皇帝迎人正殿,表面上都裝成若無其事。
「哦,好漂亮的首飾,」皇帝讚道,「這是買給弘瑛的東西吧!」
「是的,這是蘭姊姊的一番心意。」
「應該的。對了,找個日子你們陪弘瑛上禧恩園一趟,去向太后請個安,她也有東西要給弘瑛。」
「是。」
梨芳用明黃的蓋碗呈上了西湖龍井茶,蘭妃看了一下容妃的暗示,婉言對皇帝說:「皇上,有件事臣妾得提醒皇上別忘了呢!」
「什麼事?」
「還不就是弘璨和心黛的事。我問過心黛,她對璨兒挺中意的,現在邊疆平靖、四海昇平,皇上該明降諭旨,盡早將這樁喜事辦了吧!」
「這……」皇帝下意識裹已有了另一番心思,但他自己卻不明白是個什麼樣的想法。
蘭妃見狀,以為皇帝是在考慮將心黛改配給弘璧之事,連忙向容妃使了個眼色求援。
「皇上,」容妃盡力使出她的拿手武器——撒嬌。「當初就說好了,讓弘璨娶心黛公主的,皇上可不許生了其它想法,讓蘭姊姊少了個媳婦喲!君無戲言,皇上不可以說話不算話。」
「瞧你!倒先給朕編派上一堆罪名啦!」皇帝指著容妃的鼻尖道:「我當初答應了嗎?而且又不是你娶媳婦,急什麼?!」
「哎呀,人家是替弘璨急,也替心黛公主急啊!他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皇上豈有不早早成全他們之理?」
「這事不急。」皇帝推托著,「弘璨的功勞大,朕還有許多恩典要加給他呢!等朕賞他個親王的頭銜,再談婚事也還來得及啊!」
「可是……」
「還有,現在宮中事多,弘瑛出閣雖是樁喜事,但皇后的病著實令人憂心。萬一有個什麼,心黛公主的喜事不能敞開來辦、大肆慶祝一番,反倒讓珍瑪爾人以為咱們委屈了人家的公主,這可有損兩國的邦交情誼呀!」皇帝找了個看似光明正大的理由,推托了容妃的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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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之後,阿布罕打道回珍瑪爾。皇帝賞罰分明,先斬了通敵的佟慕倫,又對西征的大軍大肆犒賞,尤其是弘璨以及蘭妃母子,更是集榮寵於一身。但是皇帝對於心黛的歸宿卻仍是絕口不提,反倒是太后、各宮妃嬪,甚至病中的皇后,都爭相邀請她至各宮做客,連日宴飲應酬,好不熱鬧。
這日威遠大將軍胡晉城與弘璨一同人宮謝恩,盡過禮儀後便一同來到長佑宮。弘璨向母妃請過安後,便急著去尋已有數日不見的心黛。而胡晉城與蘭妃兄妹暌違近一年不見,自是相當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