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太醫數日不眠不休的救治,總算將弘瑛的一條小命從鬼門關前拉了回來。而容妃不顧弘瑛已嫁的事實,執意要將她帶回宮中療養,堅持只有親自照顧女兒才能夠放心,皇上拗不過她,只好答應了。
弘瑛的情況穩定後,接下來便是該追究責任了。
養心殿中氣氛嚴肅凝重,龍椅上的皇帝板著一張頗具威儀的臉,聽著下面兩位親王、一位額駙、一位狀元分別陳述事情的來龍去脈。
「胡鬧!真是胡鬧!」皇帝聽完後,用力拍了御桌一下,大發雷霆,「婚姻大事豈是兒戲,由得你們愛怎樣就怎樣!」他指著曹秀祺罵道:「你!身為狀元,又是朝廷命官,受朕知遇之恩,委以重任,朕也頗欣賞你的文采,有意將弘琰嫁給你。而弘琰抗旨逃婚是她的錯,你又怎可起妄念,想要拐帶弘瑛?枉費你飽讀詩書,行事為人竟是這等下流無恥,真是丟盡了讀書人的臉。還有你,弘璨!」皇帝面對自己最寵愛的皇子,更是生氣,「你身為弘瑛的兄長,又是親王,不思阻止,竟還想出這種主意,朕真是看錯人了。」接著,他又罵長稜及弘璧,「還有你們兩個,既然早早得到了消息,為什麼不來稟告朕,非要鬧出笑話來你們才高興,真是糊塗!」
「父皇,」弘壁十分不服氣,做錯事的又不是他,憑什麼也挨罵。「這事完全是他們的不對,兒臣怕父皇擔心,所以才打算自個兒解決。」
「哼!你倒好心啦!這會兒差點把你妹妹給逼死了,朕就不必擔心了嗎?你啊,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弘璧被皇帝罵得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尚不服氣要出聲抗辯時,曹秀祺已先一步出列,跪倒在地上磕頭道:「皇上,這一切事端全由臣一人引起,臣聽憑皇上處置降罪絕無怨言,但請皇上息怒。」他頓了一下,又道:「請容臣說一句,臣與公主確實是兩情相悅,而且臣敬重公主宛如天人,絕不敢有半絲褻瀆的妄念,望皇上明察。」說完,他又用力磕了幾個頭,狀甚懇切。
而皇帝只是沉下了臉,一言不發。長稜則怔怔的望著曹秀祺,誰也猜不透他心中想些什麼。
「沒有這麼便宜的事。」開口的依然是弘璧,「請父皇降旨治他的罪。還有,」他瞪了弘璨一眼,「其它教唆的從犯也不能輕饒了。」
「啟奏皇上,」一名老太監站在門口問道:「心黛公主在外求見。」
皇帝心中一凜,她怎麼挑這時候來啦?來幹什麼?現在這情形似乎有點不方便……
在遲疑的片刻,心黛公主已不顧太監們的阻攔,逕自街了進來。
「心黛叩見皇上,皇上吉祥。」一進門,心黛即跪倒在地,依禮請安。
「起來吧!」皇帝多日忙著處理此事,久未見著心黛。今日一見,她俏麗美艷更勝昔日,只是一臉誠惶誠恐的嚴肅模樣。皇帝不由得問:「你這般急著見朕,有要緊的事嗎?」
「心黛是來向皇上請罪的。」她向側斜,看了弘璨一眼。見到弘璨神色焦急,微微的向她搖頭,知道他在暗示他們從未將她牽扯進來,但是她心裡早已打定了主意。「心黛聽說皇上正在查辦三公主的案子,心黛不敢有所隱瞞,所以才擅自闖入,請皇上降罪。」
「等一等,」皇帝見著她如珠玉般瑩潤、如芙蓉般嬌柔的容顏,早巳心蕩神馳,哪還會降什麼罪?「你先起來,起來再說。」
「心黛遵旨!」她婷婷媧搦的站了起來,輕敵朱唇道:「請皇上治心黛的罪吧!都是心黛不好,胡亂出主意,才害得公主……」她一語未完,一雙清澈的眸子已盈滿淚光,晃漾著似乎隨時會溢流而出的淚水。
「你……你是說,這件事是你的主意?」皇帝問著,但語氣和方才罵人時已大為不同。
「是的,」心黛垂下螓首,楚楚可憐的模樣令皇帝的心都揪了起來,「心黛人宮時日淺,和永定公主結為好友,也知道永定公主婚期在即,本應當喜氣洋洋才是,哪知公主不但沒有即將成婚的喜悅,反而悶悶不樂的。心黛大膽探出了公主悒鬱不樂的緣由,知道公主和曹大人的確是真心相愛……都怪心黛好管閒事,出了這麼個主意,才鬧出這等風波來,還害得公主……害得公主……」她話未說完,聲音已然哽咽,淚珠從她的眼中滾滾而下,害得殿中的五個大男人,包括皇帝在內,全都慌了手腳,不知該說什麼來安慰她才好。
「你……你別哭啊……」皇帝訥訥的喊道。
弘璨走到她身邊,拍拍她的背,撫慰她激動的情緒。但這動作落在初見心黛、驚為天人的弘璧眼中,卻是十分刺眼。
「喂,在父皇面前,你動手動腳的做什麼醜事!也不害臊!」弘壁大聲斥道。
弘璨不理會他,只小聲的對心黛說:「別哭、別哭,弘瑛已經沒有大礙了,你放心!」
心黛搖搖頭,有意在皇帝面前演一出「戲」,所以逕自與弘璨對話,「現在是沒有大礙,可是等她醒了,難保不會再出事。」
她向弘璨眨眨眼,弘璨會意了,也順著她的話說:「為什麼她醒了還會再出事,這有什麼道理?」
「這還不簡單嗎?」心黛故意不去看皇帝,自顧自的說:「螻蟻尚且偷生,何況是人呢?但若一輩子不能與喜歡的人在一起,那可比死還痛苦。公主為了表明心跡,不惜一死,偏又死不成,難道她還能厚著臉回去當納家的媳婦?」
「唉!說得也是,弘瑛將來可怎麼面對夫家的人呢?」
「就是這話羅!」心黛假意歎道:「我要是永定公主啊,醒來以後左思右想,反正活著不能和喜愛的人在一起已是無趣,還要忍受長輩、公婆、丈夫異樣的眼光,以及眾人背地裹的嘲諷……唉,還不如想個辦法,看是抹脖子、吞金、還是上吊,早日解脫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