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皇后的致死原因推測到皇帝冷淡的態度,再推測皇帝對皇后、弘璧厭惡態度的肇因——心黛公主,許多人紛紛揣測,皇上即將正式冊封心黛公主為妃嬪了。
不過,過了許久仍沒有任何冊封的消息。其實不是皇帝不想,他心裡甚至比誰都急,但是他也明白「事緩則圓」的道理。
為了弘瑛的婚事、弘壁的禍事,已經有好些動不動即搬出道德禮法大帽子的老臣,對這位「來自蠻夷之邦」的心黛公主大表不滿。更何況每個隨軍西征的人都知道,心黛公主早就是愉親王爺的人了,父親要跟兒子搶媳婦,簡直是悖倫亂禮、荒唐透頂。
因此這件事得慢慢來,急不得的。皇帝心想,當年唐明皇為了得到當時還是他兒媳婦的楊貴妃,不也用盡了心機?可見這種事不是不能做,而是要做得有技巧,說不定將來還可以在歷史上留下一重佳話呢!
皇帝打定了主意後,立刻下旨在新修的綺景園襄加蓋一座佛寺,命名為「慈恩寺」。又將心黛送入新修好的綺景園中,說是心黛自願帶髮修行,替老太后祈福。
皇后喪期方過。這日,威遠大將軍胡晉城來到了長佑宮中。
「妹妹,」他一坐下來即急著說道:「你托我查的那件事有著落了。」
「什麼事?」蘭妃懶懶地問。原以為皇后死後,皇上就會冊立自己為後,沒想到卻連一點風聲都沒有,想來就令人洩氣。
「妹妹忘了嗎?」胡晉城謹慎地看看左右,「就是有關心黛公主的事。」
「她啊,別跟我提這個人。」蘭妃想到皇帝很有可能冊立她為妃子,心中儘是酸意。
「非提不可。」胡晉城正色地說:「我花了好大的工夫,終於讓我給查出來了!妹妹,你猜猜她是誰的女兒?」
「我哪有心思猜啊!你別跟我打啞謎,爽爽快快地說吧!」
「好,我說。」他頓了一下,「心黛就是二十年前的叛國欽犯,梅奇磊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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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綺景園的小樓中,心黛懶懶地倚著窗,窗外則是一望無際的梅林。這園中的一花一木、屋宇佈置,莫不是刻意仿照紫虛峰吟雪山莊而建。
那個色鬼皇帝以為這樣就能討我歡心了嗎?把我一個人關在這種地方,和弘璨見不到面,真是悶死人了!這個死弘璨,還不想想辦法來救我!她在心裹忿忿地叨念著。
約莫一個月前,心黛發現自己可能真的順了弘璨的「詭計」——已經懷孕了。這可把她給急壞了,想要派人去通知弘璨,偏偏身邊除了克娜雅等少數她由珍瑪爾帶來的心腹外,其它儘是皇帝安排的耳目;而克娜雅她們又被限制不能出園子一步。
告訴皇上嘛,更是行不通!他一定會不擇手段弄掉這個孩子的,而那可是自己和弘璨的小寶貝呢!
「公主,晚課誦經的時間到了,該去慈恩寺了。」克娜雅進來喚道。
「我才不要去敲那個見鬼的木魚呢!」心黛有孕後脾氣更不好,她朝門外喚來一名宮女,「玉珠,你替我去敲木魚。」
「公主,」克娜雅突然拉了拉心黛的手,向她眨眨眼。「你還是自己去吧!誠心的求一求菩薩,說不定會有喜事喲!」
「啊?噢——」心黛雖弄不明白克娜雅在搞啥花樣,但看她一臉笑咪咪的,也許真有什麼好事,就姑且去一趟吧。「好吧!」
到了慈恩寺,負責寺務的靜明師太將心黛與克娜雅迎人她專用的佛堂,摒去左右,關上房門。突然後屋的布簾一掀,居然是弘璨走了出來。
「啊——」心黛驚喜得叫出聲,衝進他張開雙臂等待的懷抱。「你怎麼混進來的?太好了!快把我弄出去吧,我已經懷——」
「心黛,等一下再說,你先來見見這位陸先生。」
「陸先生?」心黛狐疑的抬頭一瞧,只見弘璨身後站了一名瘦高的中年男子,正一臉詫異、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看。
「都是陸先生的幫忙,我才有辦法溜進來見你的。」弘璨焦急地說,「父皇他……他到底打算把你怎麼樣呢?」
「我……我不知道,」心黛也是一臉著急,「我好怕啊!」
弘璨轉頭問陸其珩,「陸先生,你能不能想個辦法讓靜明師太放走心黛?」
陸其珩搖搖頭,「靜明師太是在下的方外至交,這次肯網開一面讓你我偷溜進來,已經很為難人家了。更何況在下答應過師太,絕不會帶走公主,我不能失信於人。」
心黛才不管這個迂腐書生失不失信呢!她望了弘璨一眼,兩人從眼神中取得了默契:非想辦法逃走不可,必要時就打昏陸其珩與靜明師太吧!
「心黛公主,」陸其珩又道,「在下千里迢迢由杭州趕來京城,又冒險進綺景園,乃是因為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要告訴你。」
「什麼事?」
「關於……你的身世。」
「啊!」心黛大吃一驚,連忙問:「你……你知道我的身世?你知道我娘的身份、還有我爹是誰?」
陸其珩點點頭,然後問道:「聽王爺說你今年方滿一十八,在下想請問你是幾月生的?」
「二月。」
他屈指一算,「沒錯,日子也一樣。」又問:「你娘……也就是馨妍王妃,難道從來沒提過有關你父親的任何事?一丁點兒也沒提?」
「沒有!」心黛心急地道,「她最多只說:『不許問,知道了只會惹大禍。』哎呀,你倒是快點說呀!」
「唉!你娘說得一點也沒錯,知道了又能如何?弄不好……」
「我不管,我一定要知道。」心黛固執的說。
陸其珩瞧了她身旁的弘璨一眼,「王爺,請聽在下一言,你還是迴避吧!」
「為什麼?」心黛搶著說道,「為什麼要他迴避?再說我什麼事都不會瞞弘璨,我們之間是沒有秘密的。」
陸其珩考慮了一下,數日相處下來,他已看出弘璨是個至情至性、俠義為懷的真君子。即使他知道了真相,也不致危害心黛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