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婉慈扶著一個丫頭的肩,搦搦地來到了書齋。
「王爺,婉慈聽紫媛說你人不太舒服,特地來看看。」她瞧了一眼桌上的酒說道:「看來王爺還挺好的嘛,不至於病到不能上朝了啊!」
弘璨苦笑了一下,他的生活起居向來由儀干與紫媛照顧,必是她們兩人其中之一跑去向婉慈打小報告,否則她不會來「突擊檢查」的。「我的病是病在這裹。」他朝自己的心口指了指。
又來了!婉慈不禁皺了一下眉頭,自己的丈夫能幹、有才情,但有時候卻會莫名其妙的多愁善感、不求上進。這是最令她感到頭疼的。「依婉慈看,王爺的病根就是心黛公主吧?!」
弘璨看了看婉慈,想當初她是大力贊成心黛嫁自己的,而她對父皇的脾氣也頗有瞭解,倒是不妨問計於她。「婉慈,你說說看,可有什麼好法子能讓父皇成全我們?」
「王爺,容婉慈說句不中聽的話,王爺還是忘了心黛公主吧!」她冷冷的說。
「什麼?!你……」
「婉慈不是為自己打算,也不是氣量狹小的無知婦人,我這一切都是為了王爺。」婉慈用冷靜、不帶任何感情的語調剖析利害,「父皇對心黛公主癡迷已深,不管用任何手段都非得到心黛公主不可,所顧忌的不過是外間的輿論、與她和王爺的關係而已。而此時正是王爺向父皇表達一片忠忱與孝心的最好機會啊!只要王爺上奏皇上,請皇上納心黛公主為妃,並極力澄清你與心黛公主之間毫無曖昧關係,一舉為父皇除去雙重顧慮,父皇焉有不感激王爺之理?」
「你……你競要我獻妻求榮、背棄心黛?」弘璨不敢相信的說。
「不是獻妻,王爺可別忘了,皇上可沒有下旨指過婚呢!心黛仍是公主,不是王爺的妻室。還有,」婉慈又道:「王爺更該立刻入朝,自動請纓上陣,殺退進犯敵軍,立下大功。到時候有哪個皇子的功勳能比王爺高、孝順皇上比王爺強?皇上還能傳皇位給誰?不就只能傳給王爺嗎?」說著,婉慈的臉上竟出現異樣的光彩,彷彿弘璨已即位為帝,而自己就是名正言順的皇后。
「你……」弘璨卻是一陣陣心寒,好半晌才問:「我若當上皇帝,你便是名正言順的皇后了?為了當皇后,你就真的如此不顧一切嗎?不顧心黛、不顧額娘、不顧天下百姓生死,也不顧……我的意願?」
「婉慈這一切除了為自己,更為王爺。」她仍舊沉迷於皇后夢中。「婉慈再勸王爺一句,王爺以後最好不要再多管不必要的閒事了。像弘瑛那次,不知惹來外問多少批評,這對爭取老臣的支持可是大為不利的。幸好事情有好的收場,不然……」
「啊,是你!」弘璨叫了出來,「那件事是你告密的。」
劫弘瑛的計畫失敗後,弘璨也曾回想過好幾回,自認參與事情的修個都是自己的心腹,絕無洩密之虞。那到底是哪兒露出破綻?還是誰去告了密?
他懷疑過許多人,甚至懷疑過一向心眼特別多的儀千,以及曾待在宮中、頗受額娘與容妃喜愛的紫媛,但怎麼也想不到,竟是他覺得最會維護自己的婉慈!
「你……你為什麼要去告密?為什麼要出賣我?」
「婉慈不敢出賣王爺。」婉慈見他大發脾氣,連忙跪下,「婉慈當時覺得那主意違背皇上旨意,大為不妥,也想勸王爺別任性而為,但王爺根本不聽婉慈的話。我……不忍見王爺鑄下大錯,所以只好……只好偷偷通知長稜,希望他能暗中阻止,別將事情鬧大才好!哪知……他會告訴七王爺,弄出那種局面……」
「你不要再說了!」弘璨真是覺得深深的痛心,再也想不到自己的妻子竟是如此卑劣的人。
「王爺,婉慈會這麼做真的都是為了你好,真的……」
「夠了!你口口聲聲都是為了我,其實不過是想控制我的行動、我的意志,好一圓你當皇后的美夢!我終於看清楚你的真面目,我受夠你了!」
說完,弘璨便起身拂袖而去,留下跪在地上的婉慈,為了自己大費心思要將丈夫推上帝位,丈夫卻根本不領情的態度而大為傷心,哀哀切切地痛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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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什麼?!」剛下朝回到養心殿的皇帝,接到前方送來的緊急軍報,不禁勃然大怒。
軍報中明寫著——
回蒙聯軍入侵邊地,阿布罕族長和喀逢拉汗相互約定,兩軍誰先攻入京城,即可得到心黛公主。
「這……這簡直是欺人太甚!」皇帝心中早把心黛視為自己的東西,豈能容他人染指?!
但是早朝召集了滿朝武官商議戰事,競沒有一人願意為他分憂解勞、自動請命掛帥出征。皇帝只好點名了威遠大將軍胡晉城,沒想到他也懶懶的,一副只想推托的樣子,令皇帝想來就更火冒三丈。
是了!皇帝由胡晉城想到蘭妃,一定是蘭妃未得後位,又見妒於心黛,才唆使兄長胡晉城不要主動請命出征,有心威脅他來著!哼!這些人真該死!
皇帝正在生氣的時候,有名小太監人內稟道:「啟奏皇上,太后朝養心殿來了。」
自從那次發生母子衝突後,弘壁被打得皮開肉綻,哀哀叫痛,再加上皇后過世,太后心疼孫子,就回到慈寧宮住下,以便就近照拂弘璧。
皇帝匆匆出迎,將太后請人養心殿,見太后臉上神色不定,心知必有麻煩事。依澧數請過安後,太后果然開口道:「哀家今天來,是有件事想問問你。」
「額娘請說。」
「如果有朝廷下了明旨要抄斬的欽命要犯,當時逃走了,一直沒發現蹤影,遇了好幾年後才再被人找著,這算是什麼罪名?」
皇帝一楞,弄不清太后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只好陪笑道:「額娘,你老人家別跟兒臣打啞謎了,有話就直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