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瑟兒。」她燒紅了臉。「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問啊!」
「為什麼……忽然對我那麼好?」她始終不明白。
「為什麼?」愛瑟兒托腮沉思,「因為……你很笨!很蠢!像你這種人已經快絕種了,所以我必須好好保護你。」
這算是恭維嗎?邵文鈴有點哭笑不得。「愛瑟兒,你今年幾歲?」
「二十。」
「二十!」天啊,她講起話來簡直像個成熟的大人,相比之下,她的確有些蠢。
「你呢,文鈴?」
「我……二十二……」她不好意思的透露。
「喔,我說嘛。」愛瑟兒嘴角不懷好意的上揚,「果然是瀕臨絕種的動物。好吧,我就做件好事,讓哥哥設法溜出來。」
「不要,愛瑟兒。」她喊道,但愛瑟兒已一溜煙跑得無影無蹤。
還是別打擾他們,邵文鈴決定自行外出逛逛。她出了城堡後門,往東側峭壁前進,因為那地方是她和路西斯的秘密場所。她登上頂端,那傲視群倫的快感將她心底對公爵夫人的憤怒一掃而空;霍然間,她聽見身後傳來沙沙的腳步聲,正欲回頭一探究竟,冷不防被人從背後推了一把,她腳一滑,整個人跌下斷崖。
邵文鈴害怕得尖叫,雙手雙腳不住地揮動著。天啊!莫非她注定要命喪於此?她意想愈恐懼,身體下降的速度愈來愈快,正當她絕望之際,忽然聽到『刷』的一聲,臀部一陣碰撞,尖銳的東西劃過她的手臂及腿。她停住了!
邵文鈴眼冒金星的打開眼,一叢突出的樹枝救了她一命,她整個人卡在樹叢間,樹枝因突來的重量而上下晃動著。她全身冒出冷汗,手掌緊抓住樹枝,一動也不動,深怕她稍一移動,樹枝就會斷了。她兩隻眼睛不自覺地往下瞟……一瞧,嚇得她臉上血色全失。真……真高啊!她忍不住發抖,身下的樹叢因她的抖動而又開始晃動,邵文鈴倏地屏住呼吸設法讓自己鎮定下來。別怕,別怕,不會有事的,不要緊張,不要……可是她該怎麼辦?沒人知道她在這兒啊。萬一……不要亂想,二哥說她很有福氣,不會那麼早死的……
然而不管她怎麼想法子冷靜,她的身體卻完全不受控制。她可以感覺一顆顆斗大的汗珠滑下她臉龐,眼眶濕油液的,眼前景物變得一片朦朧,她想擦掉眼淚,卻引起樹枝一震,她恐懼的尖叫出聲。驀地,一陣清脆的嘎嘎聲令她陷入沉默,她緩慢地轉過頭一瞧,整個人差點沒昏厥過去;樹枝與崖壁的接合處開始出現裂痕。
噢!,她應該減肥的!邵文鈴咬住顫抖的嘴唇,心跳如電氣化火車般奔馳,手腳發軟,腦子一片空白,連身體也快癱了,看樣子今天真是她的死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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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愛瑟兒在樓梯口遇到路西斯,「你怎麼不在書房?事情討論完了嗎?珍妮弗呢?」
「剛才她離開書房後就沒見到人了。」他打算上樓。
「文鈴不在房裡。」她的話令他腳步一停。
「她在哪兒?」
「在母親的祈禱室附近。」
「她在那裡做什麼?!」路西斯眉頭一擰,疾步前往祈禱室。
一到了那裡,卻沒見到邵文鈴。她會去哪裡呢?他突然靈光一現,飛快地奔向馬房牽了匹馬前往斷崖。他的直覺告訴他,她在那兒。
當他騎馬至峭壁附近,那裡卻空曠毫無人跡。他猜錯了嗎?一股不祥的冷顫悄然竄過他背脊、揪住他的心,他變得緊張起來,路西斯扯開喉嚨大喊,「文鈴!文鈴!」
好像有人叫她?邵文鈴意識模糊的想道。她掛在這兒有多久了,為何沒人來……路西斯,她好希望能見他最後一面,告訴他……
「文鈴!回答我!」
彷拂真的有人在喊她。這聲音……邵文鈴張開眼睛,原本死灰般的心情產生了小小的火焰,是他,是路西斯!
「文鈴!」路西斯的聲音充滿著急。
她果然沒聽錯,路西斯前來救她了。邵文鈴雀躍地回答:「路西斯!路西斯!我……啊!」
原先的裂痕因地劇烈的晃動而愈加擴大,邵文鈴立刻噤聲不敢亂動。神啊,求你讓路西斯找到我!
尖叫聲引起路西斯注意。聲音似乎從……崖邊傳來的!他火速下馬奔至崖沿往下一看,邵文鈴嬌小的身軀被卡在半天高的樹叢間,他的心被狠狠地一絞,「文鈴!」
「路……」邵文鈴仰頭,身下的樹幹突然一傾,害她又發出幾聲慘叫上張臉淚痕遍佈,「路西斯,我好怕……」
她的哭泣聲讓他的一顆心快碎了。他回頭看一眼馬兒,馬轡無法派上用場,距文鈴所處之地到崖頂大約十公尺,他必須回去拿繩子。「文鈴,撐著點兒,我馬上回來。」
「路西斯……」那道缺口已斷了一半,邵文鈴驚懼地抽搐不已。
「等我,別亂動。」他躍上馬,快馬加鞭趕回馬廄,選了幾條手臂粗細般的麻繩後,心亂如麻地驅使馬兒趕回斷崖。
終於,路西斯奔回斷崖,他下馬企圖將三、四條麻繩接在一起,卻發現他手指竟有點顫抖不受控制,他花了好些工夫將繩子結好,額上滲出一層薄薄的汗水。
「文鈴,再忍耐一下,我立刻下來。」考慮到以文鈴一個弱女子恐怕抓不牢繩子,他決定自己下崖救她。
他惶惶難安地把繩子一頭綁在附近樹幹上,另一端捆住腰際,面向崖壁,小心謹慎地邁出第一步。
他真慶幸大學時代參加過攀巖活動,這對他而言根本是件小CASE,但為什麼他現在的心情卻比往日緊張不下數倍,連手心也泛出一層汗水。他試著心無旁騖地專心在爬巖上,好不容易他終於下降至邵文鈴身側,只見她眼神空洞,雙手死命抓住樹幹,身子劇烈顫抖著。他按捺焦心的情緒,放柔聲音,「文鈴,我來了。我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