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恩先生。」
「叫我路西斯。」
「呃……路……西斯。請問一下,你……認為我多大歲數?」
「十二、三歲。不對嗎?」她的表情突然變得好怪異,難道他猜錯了?
怪不得他待她的態度像是對個小孩子一樣。以前聽到別人提起這類事時,她總是大笑不可能。一個三十來歲的女人在國外被誤認為十七、八歲,簡直太好笑了。哪裡知道今兒個居然真讓她遇上。
邵文鈴深吸一口氣,「如果今天我三、四十歲,我會把這個當做恭維。可是對於一個二十二歲的人來說,這聽起來似乎有點侮辱。」
「你!二十二歲?!」這下換路西斯大吃一驚。他向來看人準確,怎麼今天卻栽了個大跟頭。她哪像二十來歲的女人?瘦小的個頭,稚氣的臉孔……他一直用說服自己的理由全然崩潰了。他,路西斯·范恩!居然對一個女人產生同情心,還輕聲細語對她說話……
「你還好吧?」她的實際年齡有這麼可怕嗎?
「沒事。」路西斯手支著額,神色煩惱。絕不能讓查斯特得知此事,否則他一定會拿來大作文章。老天,正如他先前的預感,這個女孩……不,女人,的確是麻煩。
「你真的沒事?」他看起來好像快捉狂了。
她的眼中盛滿困惑與關心,路西斯不忍歸罪於她,畢竟是他自以為是弄錯了。他起身低語道:「休息吧。」
「我……」她怎麼好意思告訴他,老躺在床上是會悶死她的。可是瞧他滿面愁容,萬一惹惱了他,她不就慘了。
「怎麼了?」他應該走出這扇門,從此不看她,不聽她的聲音,等傷好了就送她出門。
他仍然是那個令人畏懼,毫無柔情,沒有憐憫的路西斯。然而,他的行為卻無法跟想法配合,他像是依本能似的做出反應,甚至……他又想撫觸她那一頭柔軟的長髮。
「我……我……照實講,你不能生氣喔。我二哥常說我的屁股上好像有根針……你懂我的意思嗎?就是指我像只跳蚤一樣,一刻也安靜不住……這麼說你懂吧?」邵文鈴囁嚅的說。
雖然她聲稱二十二歲,可是她的一舉一動那未脫稚氣,感覺上還像個長不大的孩子。想到這兒,路西斯原先的困擾頓時減低不少。他露出笑容。「我明白了,一切交給我。快睡吧!」
「謝謝你。」邵文鈴羞怯地道謝。討厭,他又露出那副迷死百萬人的笑容,害得她心跳又在跑馬松拉了。幸好他沒生氣,而且還很瞭解地說:「一切交給我。」世界上怎麼會有如此體貼的人,連她的哥哥們也自歎弗如啊!
見他離去後,邵文鈴陷入鬆軟的床墊裡打算補個回籠覺。經過幾個小時的折騰,她確實有點累了。她張口打個呵欠,最後浮現在她腦海的是路西斯那張俊逸非凡的笑臉——
第三章
「什麼?!小鈴失蹤了!」邵文培火爆的吼聲在客廳裡響起。他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邵文槐,「二哥,你是怎麼照顧小鈴的啊?」
兩天前,他突然接到大哥電話要他速回台灣。害他動用不少關係才買到機票趕回來,沒想到一進門竟然聽到這個消息,叫他如何能不冒火!
「文培,這不關文槐的事。」邵文瀚主持公道。「那一天我們都正好有要事不在家,並不是文槐的疏忽。」
「既然如此,你們為什麼不帶著她呢?」
「你以為我不想啊!」向來好脾氣的邵文槐一反常態,聲音提高了數度,「可是研討會那麼無聊,我怕她會悶壤了,而這裡有靜予陪她,所以我才將她留在家,其實我的心裡是很難過的……」
邵文瀚吊一下眼,拜託,別又來了。他趕緊打斷邵文槐的自我陶醉。「文培,你冷靜一點,激動也於事無補。」
「冷靜?!我真不敢相倍你會這麼說!小鈴失蹤了,可不是一隻小狗或小貓,而是我們最重要的妹妹失去下落,你們表現得卻像個無關緊要的人一樣。哼,不靠你們了,我去報警。」邵文培拿起話筒,邵文槐一把搶走它,「還不曉得小鈴是在哪兒不見的,報警有何用。」
「那你說個方法啊。」邵文培怒氣沖沖地坐下。
「我覺得事有蹊蹺,陳媽說那天早上靜予來接她時,她提了一個大箱子,去靜予家需要大費周章嗎?」邵文瀚搖搖頭,「說不定她們早就設計好了。」
「打電話問靜予!不,到她家裡比較有效,無論用什麼方法都無妨,一定要逼出來。」邵文培咬牙切齒的絞緊雙手。
「她不在。李嫂說她交代要去朋友家,但沒說是誰。」邵文槐沮喪地垂下頭,我的小鈴,你到底在哪兒?你曉不曉得哥哥正在擔心你呀?
「難道我們就這樣一籌莫展嗎?說不定小鈴她被綁架了,或是被人口販子捉去,或者……」邵文培不敢想下去,接著他發現另一件重要的事。「老四怎麼沒回來?」
「他的電話始終無人接聽。」邵文瀚一提這個桀驚不馴的弟弟,肚子裡就有氣。三天兩頭找不到人,不知道在幹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等等,說不定是文熙將小鈴帶走了。」
「文熙那個臭小子嗎?」邵文培兩眼冒火。若真是他幹的,他非殺了他不可。這小子一向不合群,每回聚會不是遲到,就是乾脆不來。對小鈴也是,明明他們不容許的事,他卻偏偏贊成她去做。可惡的邵文熙!!
「嗯,有此可能。」邵文瀚沉思。雖然靜予向來看他們兄弟不順眼,不過不大可能冒著拔虎鬚的危險設計一場失蹤記。或許她有參一腳,可是主謀者恐怕不是她,而是……
「鐵定是他!」邵文培氣憤的咆哮,「除了他,沒有第二個人會做這種事!等我找到他,我非痛扁他一頓不可。」
「文培。」邵文瀚快無法忍受他那暴躁、易怒的性情。